第615章 虚天非真，无上无上（1/2）
在轮回剑主口中，无上是修行的尽头，其力量甚至足以撼动归墟，但却仍旧无法触及那些古老者的位格，
曾经李无病尚不理解其中的差别，而现在，当他参透世间无上的修行原理，皆是真正的“盗天”之辈后，他自然也懂了背后的原因，
世间修行，直到金性不朽，都是一步步自我完善，伟力归于自身的道途，
但金性之上，本就圆满的自身，虽不会减，却也不可增，
所以世间所谓的造化真灵，却都是从天地中，掠夺其凝聚的权柄与积淀的大源后，所造就的伪物，
虽然有诸般神通显现，甚至能够凭借权柄的升格，让自己的力量进一步提升，乃至构造一方以自身权柄为核心的“虚天”，
更是有这伪物造化中的绝强者，在那道途之上再进一步，
不仅仅是掌一方之权柄，而是让万道归一，世界升格，然后以我身代天心，强行以道脉截取大世界的天地之格，成为无上境界，
伪物造化，掠夺万界，掌一权柄，拟造虚天，以求神圣，
而无上存在，则在掠夺的基础上，培育一方完整大界，让其登临升格之时，再截天代之，以登无上，
造化，造化，无上，无上，纵览归墟两个大时代，无数生灵，皆为此而生，也因此而死，
但在此刻，在那玉石长阶之上，仅仅金丹不朽的李无病，却是忍不住朗声大笑起来，
那笑声似悟道的欣喜，又似洞观的平静，但在那笑声的最深处，却又带着几分难掩的怒意：
“虚天非真，无上无上！”
一旁的妖王闻听此言，先是一愣，接着便顿觉其中微言大义，明明她的位格要远高于身旁的李无病，但仅仅是听闻此言，恍惚间，她便看到了：
世界于混沌中沉浮，无数真灵以虚天横渡混沌，化作掠食者捕猎拆解着那些世界，
世界破碎崩解，其中无尽生灵连发出哀嚎的资格都没有，便被虚天卷入，化为助其增长的资粮，
而那看似越发强大的虚天，却只是将混沌映照得越发昏暗，根本不曾散发出半点如同世界的纯白，
这样的掠食将时间线都覆盖成了漆黑，恍惚中，已经无法分辨，那真灵的虚天是在掠食中不断壮大，还是已经化成了那无尽的虚无混沌，
而在那混沌与世界的浪潮激荡无数之后，却有一轮纯白的大日从浪潮中升起，那光芒甚至隐隐要将混沌照破，
但下一刻，却有阴影在那纯白大日的光芒下蔓延，转眼之间，大日的光变得越发炽烈，但一个宽阔无边的影子，却在那光的阴影中，也随之变得越发巨大，
“望见”这番景象的凶，脑海中自然闪过了那阴影的含义，那是李无病话语中的意象，并非是特指某一个具体的存在，
而是代指那盗天的无上之尊，
当那纯白的大日，明亮到似乎要照进本该无垠混沌的漆黑浪潮时，
阴影也从光中站起，只是一瞬，便将那夺目的大日吞入了腹中，然后阴影立于浪潮之上，顶天立地，是为无上，
但这还并非结束，凶“看到”了，在那吞没了造化的阴影更高处，有一道道莫测的目光，或无情或嘲讽地俯瞰了下来，
无上，无上，并非至高无上，而是道途已尽，再无可上！
这便是李无病领悟到的，那血洗了两个归墟时代的修行者们，所给出的荒谬答案：
虚天非真，无上无上！
而李无病的这番感悟，也随着一声叹息，映入妖王的心中，让妖王在领悟的刹那，脸色不禁变得苍白，
李无病只是作了一个判断，一个否定了当前归墟修炼体系上层的判断，
他肯定了金性不朽前的道途方向，却又对如今的造化真灵阶段，从根本上进行了否定，
而他的愤怒，则在于如今的各大道途之主，肯定都明白这些，甚至都知道自己的修行已经走入了死路，
但他们所选择的，却仍是扩张自己的道途，散播那掠夺一切，成就虚假功果的造化，
修行是自我完善的过程，但如今不朽之上的修行阶段，却让几乎所有的真灵，都成了屠夫与掠夺者，
归墟中的混沌之所以如此黑暗，便是因为哪怕无限的世界，也填补不了那些真灵的胃口，或者说，是填不满那些作为道途之主的无上存在的胃口，
他们的位格提升，已经踏入了彻底的死路，
甚至从修行的本质来看，比起不再需求外物，自性圆满的不朽层次，如今的无上反而没了那份圆满的意蕴，
但哪怕位格走进了死路，其力量却在海量资源的堆砌下，还有着增长的可能，
就像昔日智灵世界的统合体，因为时宇剑主的愚弄，无数岁月里，都停留在了踏上超凡的层次，
可就是这样一个在位格上，仅仅是踏上超凡的“弱者”，
却以统合体之身，让自己的本体在那个物质的宇宙中，扩张到了星河般宏伟，生生拥有了让金性不朽都为之颤栗的威能，
而某种意义上，如今的造化与无上们，便是统合体的放大版，
只是相比于在世界之内的统合体，他们的胃口却以世界为单位，
所以，无上们的道途就必须不断侵略，不断扩张，不断殖民，只为了掠夺更多的资源，让道脉之主在那位格死路的尽头，在虚妄的力量上，能够再多一丝的增长，
甚至李无病也知晓了，这至高战场立下的最根本因，
已经走到了尽头的无上们，想要进行一个尝试，
如果一方凝聚万道，完成了升华的大世界，在被他们截取之后，能够让他们获得造化无上的功果，
那么如果将整个归墟，将所谓的无限，纳入有限之列，归为真正的一，
然后再由一位存在将之截取，是否有几分可能，击碎无上的限制，真正抵达乃至超越那些古老者的位格呢？
这个答案，李无病也无法推想，但他隐隐有着预感，或许上一次归墟的大寂灭之前，便发生过类似的事。
李无病叹息一声，将心中万般思绪压下，当他注意到凶那煞白的脸色，摇了摇头道：
“它的情况目前还不明朗，而且虽然是伪路，却并不是一定就会成为掠夺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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