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 虚天非真，无上无上（2/2）

李无病明白，凶感到不安的，是不知道自己是否成为了天妖的帮凶，

真灵因为互相锚定牵制，导致无法肆意遨游时空，摆弄因果，但无上却不在此列，至少只要不涉及其他无上直接出手，他们便拥有远超真灵的自由，

就如同天剑子让这个时代的弟子，成全了遥远过去，自己诞生的因果。

那么，如今这明显存在异常的天妖，是否与妖界升格前那无尽的血战有关呢？

在凶的视角上，妖族是为了守卫故土，在抗击侵略者的过程中，逐渐完成了晋升，

但是否有可能，在这背后，是“天妖”在蓄养想要在未来夺舍的世界？而如凶这样一心守卫家园的妖族，是否成为了“天妖”的棋子，

所谓的抗争，是否也是另一种意义上的侵略与掠夺？

这样的可能，只是略微想想，便让凶感到了窒息，

要知道她甚至能在自己跨界重伤的情况下，为素不相识的生灵，与想要掠夺的强敌拼死一战，

可如果她引以为傲的经历，却只是另一场被暗中操控的掠夺呢？

不过，虽然天妖状况不明且过于神秘，但李无病能够肯定，妖界所经历的战斗，必然都是守土的抗争，而并非无底线的掠夺，

这涉及了李无病对妖族道脉的猜想，相比于后来的修行者们，逐步立下与传播的道脉，

妖族其实是广泛存在于几乎一切世界的生灵，它们并没有统一的传承，反而更像是世界自然衍生的必然结果，有一种先天而存的意味，

这样的气质，倒是莫名地让李无病想到了跟踪自己的大眼珠子，或者说“古老者”，

就像“破灭”执掌世界破灭之事，与一切世界都细细相关，而总是会在世界内诞生的妖族，总是与世界有着密切联系的群妖，似乎也在影响着什么，

因此，李无病便产生了一种猜测，或许妖族这个整体本身，便是一种特殊的古老者，

但这样一来，那如今本该统辖着妖族道脉的天妖无上，就显得更为神秘了，

而且李无病可不记得自己和妖族有什么仇怨，可他的灵觉，却又对前往天妖大界之事，本能产生了生死危机的预感，

但如果整个妖族真的是一种古老者的话，那么这不安的预感，或许是因为自己和“破灭”的恩怨影响？

可隐约间，李无病却又觉得那被涂黑的未来，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而回到凶的担忧上，李无病倒是很好开导她，因为这错误的造化之路，虽然往往会造就出最凶恶的掠夺者，

但妖王的一身修为，却基本都是靠自身参悟和时间消耗硬生生磨上来的，她并没有什么必要去因为其他道途的掠夺与侵略，而感到自责，

对此，凶想了想倒也接受了，毕竟她一直宅家，除了至高战场建立后，才离开了母界之外，其他岁月基本都是在世界之内，

而能被她打死的，显然也没啥无辜的。

不过在解决了自己的不安后，她却将担忧的目光看向了李无病，

如果李无病认为如今广为流传的各大道途已经错误，那么他之后又该怎么走呢？

归墟就是一片人吃人的黑暗森林，妖族可以安慰自己是守土而杀，那道国呢？所谓的交流与和平，难道真的能完成那几乎无限的积累？

面对凶的不安，李无病却是坦然笑道：

“放心吧，正是因为这归墟黑暗如潮，因为那无上暴虐无道，”

“我才更加坚信，我等道国，是真正走在了正途之上，”

“虚天非真，无上无上，那么我等道国，便为这世间，踏出真正的造化之路！”

...

至高战场，妖族区域边界处，

往日里，至高战场中无处不在的，那狂暴到足以让不朽生灵，都感到生死威胁的灵气浪潮，在这里却是完全失去了踪影，

不，不仅是灵气，

此刻，在这无边的疆域范围之内，只剩下了纯粹的空无，

并非是混沌翻涌的漆黑虚无，而是一片寂灭的死白之色，

那死白的色彩，在整片至高战场上，都生生“挖出”了一片肉眼可见的死白区域，

仅仅是这区域的一角，便足以葬下数座宇宙的物质，由此可见这片区域的巨大，

而在这死白区域的边界处，一处耸立于死白前的高崖之上，一群禽妖却是一个个落在了地上，遥望着那死白中心的方向，发出了阵阵悲哀的啼鸣，

群妖哀鸣间，天地似乎也随之有感，死白区域之外，狂暴的灵气升入云天，转眼便化作了肉眼可见的浓重乌云，

乌云汇聚的刹那，不亚于帝流浆的灵雨，从云层中倾盆而下，一时之间，天地被雨幕所笼罩，

群妖哀鸣，愁云凄雨间，仿佛天公也随之落泪了一般，

但这弥漫天地的大雨，在想要涌入那死白区域的刹那，却骤然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无论那天穹之上瓢泼而下的灵雨，到底有多么巨量，无论那每一滴雨水中，到底凝聚了多少灵气，

可当它们在越过那死白区域界限的瞬间，便都直接消失无踪，甚至就连那天上连绵无尽的灵气云层，在飘飞入了死白区域的刹那，也都仿佛被抹消一般，直接变为了空无，

而那哀鸣的群妖，在望见这一幕之后，心中涌动的，却是恐惧与悲哀夹杂的情感，

纵然天公垂泪，却也无法让泪水散在他们视线的尽头，

只是凝望着这片死白，寂灭的气息，便仿佛在侵蚀着他们的一切，

可哪怕是这样，群妖也不愿挪开眼睛，

只因在那视线的尽头处，

一尊极尽威严的火凰，流尽了最后一丝凰血，被五道通天的剑影，生生钉死在了那死白寂灭的最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