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赵老狠的下场(1/2)
赵老狠有好一阵子没露面了。陈阳收货的时候听人提起过他,说他生意做不下去了,参农不卖给他,客商不收他的货,两头不靠岸,没人愿意跟他打交道。有人说他去了外地,有人说他还在这一带转悠。陈阳没打听过他,这不是他该操心的事。
那天陈阳从省城送货回来,在镇上的车站等车。车站不大,就一间灰扑扑的平房,门口几条长凳,坐着几个等车的人。他靠柱子蹲着抽烟,黑子趴在他脚边,下巴搁在鞋面上。
一个人从车站里面走出来,脚步有些急走到一半又慢下来了。陈阳抬头看了一眼,那人背着一个旧编织袋穿着灰布褂子,头发乱糟糟的,胡子拉碴。那人也看见了他,脚步一下子停住了——是赵老狠。
陈阳把烟叼在嘴里看着他。赵老狠站在离他两三步远的地方,拎着那个编织袋,手指头在袋口上紧了紧又松了。黑子竖起了耳朵,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呜声,前爪往前伸了一点。陈阳伸手按住黑子的头,黑子没叫。
赵老狠比以前老了,瘦了,颧骨凸出来了眼窝也凹下去了,以前那件蓝布褂子穿在身上空荡荡的,像挂在衣架上。他的眼神也不一样了,以前那双三角眼总带着一股狠劲儿,现在那股狠劲儿散了,像灶膛里烧过的灰,看着还有点火光,一吹就散了。
两个人在车站门口站了好一阵子,谁都没先开口。旁边等车的人看他们两眼,又把目光移开了。车站的喇叭响了一声,不知道是哪趟车到了,有人从车站里面涌出来。
赵老狠先开了口。他的声音沙哑,嗓子像含着沙,话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他问陈阳还收参不收,说手里有点货,不多,品相还行,问陈阳要不要,价格好商量,他快吃不上饭了。
陈阳看着他。
赵老狠把编织袋从肩上放下来,解开袋口的绳子。袋子里装着的参,用报纸裹着,报纸外面缠着塑料绳,绑了好几道。他蹲下来把绳解开把报纸打开,参露出来了,大小不等品相不一,有几棵断须了,有几棵参体有划痕,但总的来说还算凑合。
陈阳蹲下来翻了翻那几参。赵老狠蹲在旁边看着他的手,嘴角动了一下,像有话要说又咽回去了。陈阳把参放回报纸上问他打算卖多少钱。赵老狠报了一个数,陈阳心里算了一下大概是市场价的七成,不高。
陈阳把参重新包好。
这批参他收了。赵老狠愣了一下,眼皮快速地眨了几下,像是没听清。陈阳说这批参他收了,按你说的价,把钱数好递过去。
赵老狠接过钱没数,攥在手心里手心全是汗,把纸币都攥湿了。他的手指头在发抖,指节发白,喉结上下动了动,想说什么说不出来。他把钱揣进兜里,把编织袋揉成一团夹在腋下,转身走了。
他走出去好几步,陈阳叫他。
他回过头,站在灰扑扑的路面上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陈阳说下次有参还送来,他收。
赵老狠站在那里,好一阵子没动。风把地上的落叶吹了起来旋了一个圈。他转过身走了,脚步比来的时候快了些。
黑子蹲在陈阳脚边,歪着头看着赵老狠的背影,喉咙里又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呜声。陈阳摸了摸它的头,它的耳朵转了一下,把下巴搁在陈阳的鞋面上。
陈阳蹲在柱子旁边把烟抽完了,把烟头在地上掐灭,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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