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赵老狠的下场(2/2)
后来陈阳听人说赵老狠走了,去了南方,再也没回来。也有人说他没走,在附近一个屯子猫着,偶尔打点零工。说什么的都有,传来传去没有个准信。
陈阳没打听过。他收他的参卖他的参,日子一天一天地过。赵老狠是赵老狠,他是他,各人有各人的路。
那天送货回来阿兰正在院子里晒药。陈阳蹲在灶台边喝水,阿兰端着一簸箕五味子进来,红艳艳的,在阳光下像一堆玛瑙。她把五味子倒进竹匾用手指慢慢摊开。
“听说你收了赵老狠的参?”
陈阳嗯了一声。
“你倒是心善。”她把一片变了色的五味子拣出来扔了。
“不是心善。他的参还能用,价也不高。”陈阳把水碗放在灶台上,“他走的时候,我让他下次有参还送来。”
阿兰把簸箕放下,两只手在围裙上擦了一下。她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她转过身把竹匾端到院子里去了。陈阳蹲在灶台边听见她在院子里晾五味子的声音——簸箕搁在木架上的声响,五味子哗啦一下摊开。
那天晚上于大爷来信了。信是托人写的,纸上的字迹工工整整,不是于大爷的字,他不识字。信上说船他隔几天就去发动一下,发动机没锈。胖大姐帮着卖卖得还行。海边的天气冷了风大了,让陈阳注意身体别冻着。
陈阳把信折好放在枕头底下,跟那些合同和账本放在一起。阿兰坐在炕沿上纳鞋底,针在鞋底上一进一出。
“于大爷来信了?”
“嗯。说船还好。”
“那就好。”
窗外的风大了,吹得窗棂哗哗响。陈阳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黑子从灶台下钻出来跳上炕角趴在陈阳脚边,喉咙里发出一声舒服的呼噜声。阿兰把针插在鞋底上,吹了灯,屋里暗了。月光从窗户纸的破洞里漏进来,落在地上。
远处的太平沟在月光下灰蒙蒙的,看不清轮廓,只能看见几户人家的窗户还亮着灯,昏黄的灯光透过糊窗的纸,朦朦胧。
陈阳把自己那几年攒下的那些压在枕头底下的钱,又摸了一遍——于大爷的,林永昌的,还有几张是他自己跑沈阳长春挣的。信封皱巴巴的,被他摸得发软,边角都卷起来了。他欠的人情太多了。于大爷的钱他还了大半,还差一些,林永昌的钱他每个月还一点,还了这么久也不见少。还有阿兰。阿兰跟他这么久,他没给过她什么。吃的穿的住的,哪样都不像样。
他把信封塞回枕头底下,翻了个身面朝墙,她的呼吸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似的。
欠下的那些人情,慢慢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