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林场的冬天（2/2）

冬天长了人就容易生事。不是打牌打恼了，就是喝酒喝高了。老赵和老刘为了一句话好几天不说话，食堂排队的时候老刘踩了老赵的脚也没道歉。老魏在会上不点名地批评了几句，说林场停工了但人不能停，大家要多学习多看书，提高提高业务水平。

底下有人小声嘀咕说看什么书，材积表翻烂了。老魏噎了一下不说了。

陈阳在宿舍看老郑头给他的那本药书。书页翻得边角卷了，纸页泛着暗黄，有些地方被雨洇过，字迹有些模糊。他看得慢，遇到不认识的字就跳过去，意思连蒙带猜也能明白个大概。阿兰从太平沟捎来的信他看了好几遍，信纸折了又折，叠成一沓塞在枕头底下。信上说合作社的生意还行，孙大勇把货发出去了，胡志强把账理清了，参农们等着他回去主持分红大会。

老赵打完了牌从隔壁屋过来，往他铺位上一坐，床架子咯吱一声。看啥书呢。药书，老郑头给的。你能看懂？有些能看懂。陈阳把书合上，翻过来把封底露给他看。

老赵把书拿过去翻了翻。你是啥都学，检尺学会了，保卫科干上了，现在又学采药。技多不压身。老赵把书还给他，说不准啥时候就用上了。

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一片一片的，把窗玻璃糊住了。老赵站起来拍拍裤子，你这个人就是闲不住。林场停工了别人歇着，你倒好，大冷天进山。

陈阳把书放进枕头底下。出去走走比在屋里好，屋里闷。老赵啥也没说。

冬天的林场静得像一座被雪封住的孤岛。食堂的饭点一到，工人们从各个屋子里出来，端着碗排着队，打完饭又端着碗回去，路上碰见了点个头说句话脚步不停。陈阳端着碗蹲在食堂门口吃，赛虎蹲在他脚边。

老孙头端着碗走过来蹲在他旁边。食堂的饭还是老样子。白菜炖粉条。土豆炖茄子。萝卜汤。酸菜炖豆腐。陈阳说我下个月回太平沟，老孙头说不回来了？陈阳说回来，回去分红，分完了就回来。老孙头嗯了一声，把碗里的白菜帮子嚼了咽了。

老孙头问你年后还来不来，陈阳说来。老孙头说那就行你走了林场少个人。陈阳说林场人不少。老孙头说不少，但能干的不多。

他站起来把碗里的汤喝了，把空碗端走了。

赛虎从地上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霜花，围在陈阳脚边转了几圈。陈阳摸了摸它的头。他把碗里的最后一口饭扒进嘴里，腮帮子撑得鼓鼓的，嚼了好几下才咽下去。他端着空碗站起来，赛虎跟在后面，雪地上留下一串脚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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