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马老六的羊圈（1/2）

马老六的羊群也扩了，从上千只扩到了近两千只。山坡上白花花的一片，羊倌拄着羊铲站在坡顶，远远看去像一根插在地里的木棍。陈阳蹲在羊圈门口等马老六从山上下来，等了半天他才拄着羊铲慢悠悠地走回来。羊铲的木柄磨得油亮亮的，铁铲磨得发白。他把羊铲靠在墙边，蹲在陈阳旁边，从兜里摸出旱烟叼在嘴上，说西山那片草场好，草长得高，羊爱吃。明年他想把那片草场也包下来，草场大了羊就能多养。

陈阳说你去年也说今年扩，今年扩了明年还扩。马老六说羊这玩意儿繁殖快，两年就能翻一番，现在这规模不够。陈阳说那你就扩。

羊圈是新盖的，石头砌的，比旧圈大了一倍。圈里铺了干草，踩上去软绵绵的。小羊羔在圈里蹦来蹦去。陈阳蹲在圈门口看着那些小羊羔，马老六说这批小羊羔是今年春天下的，母羊是从山东引进的小尾寒羊，产羔率高，一年两窝，一窝两三只。

马老六的儿子马小六从羊圈里出来，身上沾满了草屑，手里拎着一个桶，桶里装着玉米面糊糊，说会长来了。马老六说他现在不闹着出去打工了，在家放羊。放羊好，自由自在，没人管。马小六说他还是想出去，马老六瞪了他一眼，他拎着桶走了。

马老六蹲在羊圈门口，说他儿子就是不懂事，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往外跑。外面有什么好，打工挣的那点钱不够花的，回来种地放羊多好。陈阳说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想法。马老六说他想个屁。

陈阳蹲在羊圈门口看着山坡上那些羊。羊群在慢慢移动，羊铲在空中挥舞，把走散的羊赶回群里。马老六说放羊这活不累，但磨人。你得天天跟着，风里来雨里去，不能偷懒。他指着山坡上那个羊倌，说他雇的，一个月给不少钱，比他儿子挣得多。

草料库也扩了，能存上千吨草料。马老六说草料要备足，冬天雪大羊出不去，全靠圈养。往年草料不够，得从外面买，今年自己种了几百亩苜蓿，够吃了。

一只小羊羔从圈里蹦出来，在院子里跑。赛虎追着它跑，小羊羔跑得快，赛虎追不上。马老六把小羊羔抱起来放回圈里，说这羊羔调皮。

他蹲在羊圈门口那只残废的手拄着羊铲。那根羊铲他用了好几年了，木柄磨得油亮亮的，铁铲磨得发白。他把羊铲横在膝盖上，摸着磨亮的木柄。这羊铲是他爹留给他的，他爹放了一辈子羊，他爹的爹也放了一辈子羊。他把羊铲竖起来戳在地上。

陈阳蹲在羊圈门口看着山坡上那些羊。羊群在慢慢移动。羊倌的羊铲在空中挥舞，把走散的羊赶回群里。赛虎趴在他脚边。他摸了摸赛虎的头。铁扣环叮当一声，赛虎的耳朵转了一下。

暮色四合，炊烟升起来。陈阳从羊圈出来，骑上车往回走，赛虎跟在后面，铁扣环叮叮当当的。太平沟的灯亮了，灶房的烟囱冒着白烟。

阿兰在灶房做饭，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地响。他蹲在灶台边往灶膛里添了一把柴。阿兰把碗从碗柜里拿出来。他接过碗蹲在灶台边吃饭。

马老六的儿子马小六来了一趟。骑着一辆摩托车，后座上绑着半只羊，说是给他爹让送来的。他把羊放在灶台上跑了。等到马老六打电话来问羊收到了没有，阿兰说收到了。羊她炖了，炖了一下午了，满灶间飘着羊肉香。

陈阳把那半只羊分成好几份，一份给阿兰留着她慢慢吃，一份给老郑头送去，一份给孙大勇，一份给胡志强。他自己留了一小块。羊是自家养的，肉嫩，不膻，炖了一下午炖脱骨了。他啃了一根羊排，把骨头吐在地上。赛虎把骨头叼走了，嚼得咯吱咯吱响，嚼不动含在嘴里，口水滴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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