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地下室（1/2）

长寮河两岸搭满了一排排歪歪斜斜的木屋和棚屋，把整条河挤得只剩下一道窄窄的水面。

夜色如水，寂静的夜里偶尔只能听到几声犬吠。

河边一间稍大些的木屋，那扇紧闭的木门“吱呀——”一声，由内朝外打开了。

门内站着个人，是个赤着上身的中年汉子。

他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瞪着前方，眼神很空，像在梦游。

他打开门，却没迈步出去，反而往旁边让了让。

紧接着，一个小小的身影从屋里一步步走了出来。

那是个孩子，看着不过五六岁的样子，脚上没穿鞋，瘦瘦的脚丫踩在冰凉的地上，几乎一点儿声响也没有。

他和那中年汉子一样，两眼发直，目光空洞，像被什么东西牵着走似的。

门外的阴影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矮小的影子，缩在黑暗里，一动不动。

那孩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直勾勾地朝着那影子走了过去。

而屋里的中年汉子，对这一切像是完全看不见。

他机械般地伸出手，把木门重新关上，接着门缝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那是门闩被插上的声音。

这时，那躲在阴影里的人影慢慢往前挪了几步，走进了月光下。

一身漆黑的夜行服，从头包到脚，只有两只眼睛露在外面。

他动作快得惊人，三两下就把那孩子背到了自己背上，用一根宽布带紧紧扎牢。

接着从怀里摸出个灰扑扑的口袋，蹲下身，朝门口倒出一小堆海沙。

做完这些，他脚下一蹬，身子轻飘飘地纵了起来，一下子就跃出了几丈远，落地的时候几乎没有声响。

他的鞋底裹着一层干枯的海草，踩在地上只留下模糊一片草印子，乱糟糟的，根本看不出是人的脚印。

那黑影在河岸边几个起落，身子又轻又快，像只夜行的野猫。

不多时，他便越过了长寮河边的滩涂，踩着湿漉漉的泥沙，朝海边方向摸去。

海水拂过，将他本就轻的脚印彻底抚平。

他熟门熟路地绕过一片黑黢黢的礁石。

礁石丛中，有一处天然形成的夹角，两面都是尖棱棱的石头，中间卡着一艘窄窄的小木船。

船身刷着暗色的桐油，藏在石缝里，就算大白天从岸上看，也很难发现。

这个地方怪石嶙峋，脚底下坑坑洼洼，全是尖石头和滑溜溜的苔藓。

即便是在这片海边讨了大半辈子生活的赶海人，也不会往这地方钻。

那黑影轻手轻脚地把背上的孩子放进船里，又从旁边摸出两根绳子，把船身从礁石缝里拖了出来。

接着他翻身上船，抄起船桨便划了起来。

船桨入水的声音极轻，几乎被海浪的哗哗声盖住。

小船沿着海岸线一路向南，沿着海岸线划了大约半刻钟的功夫，岸边的建筑也多了起来，大多是洋楼洋房。

这里已经是海后滩英租界的地盘了。

岸边立着铁栅栏，每隔百来步就有一个穿着洋制服的巡捕站岗。

大清的差役，根本无法踏足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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