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地下室（2/2）

小船靠近码头的时候，岸上一队洋巡捕明明看见了船只，却没有一个人上前盘问。

反倒像是约好了一样，远远朝这边摆了摆手。

那黑影在船上见了，连忙冲岸上的人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等巡逻的队伍走远了，他才收起脸上那点笑意，掀开船底盖着的油布，露出

他抱起孩子，几步跳上岸，身影一晃就消失在码头的阴影里。

水面在他离开后，缓缓恢复了平静。

须臾，夜色之下，一道水波从船边悄悄荡开，紧接着，一个人影从水里无声无息地浮了上来。

正是跟踪至此的杨瑜兮。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盯着那人消失的方向，嘴角浮起一丝笑。

难怪衙门上下怎么也破不了这桩案子，原来症结在这呢。

五分钟后，那人到了一栋灰白色的洋楼跟前，这里正是英租界仁济医院的后院。

那黑影推开一扇不起眼的侧门，身子一闪就进去了。

医院主楼的西侧，有一道厚重的橡木铁门。

门上挂着把沉甸甸的铜锁。

医院对外说那是停尸房，专门放无人认领的尸体。

所以不管是医院的医生护士还是住院的病人，都绕着这地方走。

可那道厚重的门，此刻却是虚掩着的。

门后是一段窄窄的石阶，斜斜地通往地下。

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药水味，那是被水稀释过的福尔马林气味，混着地下室的阴潮，闻着让人胃里翻腾。

地下室里亮着两盏煤气灯，灯光昏黄。

一个高鼻深目的洋人站在那，穿着一件沾满褐色药渍的白色长袍，鼻梁上架着一副黄铜单片的眼镜，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手上套着薄薄的羊皮手套，双手垂在身前，看上去像个正准备做手术的大夫。

这人正是仁济医院的院长——泰勒。

“阿水，怎么只有一个孩子。阿永呢？”

他对面站着那个矮小的黑影，此刻已经摘了面罩，露出一张瘦得脱了形的脸。

颧骨高高突起，两腮深陷，几乎没半点肉，下巴很尖。

一双小眼睛看人的时候总爱斜着瞟，带着一股子藏不住的贼气和谄媚。

“泰勒院长，”阿水弯着腰，笑嘻嘻地凑上去，“今儿个实在是不好弄，只弄着一个。

您是不知道，现在那些当爹妈的，一个比一个精，晚上都搂着孩子睡，窗户外头还拴铃铛。我和阿永今儿是分头找的货，我这边就寻着这一个。”

泰勒听了，嘴角微微一扯，笑里带着嘲讽。

“阿水，”他用生硬的中文说道：“这个我不管。如果你们供不上我要的货，我可以换人。在这里，愿意替我办事的人多的是。”

阿水心里头咯噔一下，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句“老不死的”，可脸上却依旧挂着谄媚的笑。

“能干，能干！院长放心，明儿个一准给您补上！”

他边说边把那孩子从背上解下来，放在旁边一张铁质的手术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