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贪婪结晶（2/2）
但黑甲队长，却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或者说，他体内那些被“贪婪”气息强行激发的、不稳定的蚀能和恶念，连同他最后的行动力，都在那白金色光芒的“一瞥”之下，彻底溃散了。他保持着前扑的姿势，僵在原地，然后直挺挺地向前扑倒，砰地一声摔在地上，一动不动，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但眼神涣散，似乎受到了巨大的精神冲击，短时间内失去了意识。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黑甲队长暴起发难，到他被古灯（或者说女孩身上散发的神秘力量）莫名震慑倒地，不过两三秒时间。
凌尘的剑停在半空，圣女和周耀的攻击也落空了。三人惊疑不定地看着倒地不起的黑甲队长，又看向苏婉怀中的女孩。
女孩眼中的冰冷和漠然已经消失，重新恢复了沉睡的安宁，只是脸色似乎比之前更加苍白了一丝，呼吸也微弱了些。
“小缘？你……”苏婉低头看着女孩，又看看手中的古灯，古灯并无异样，刚才那白金色的光芒仿佛只是幻觉。但她能感觉到，怀中女孩的身体，似乎又轻了那么一丝，那种存在感淡化的感觉，更明显了。仿佛刚才那一下，消耗了她某种本质的东西。
“刚才那光是……”周耀惊疑道。
“是古灯，还是她自身的力量？”圣女也看向女孩，眼神复杂。她也没看清那光芒具体从何而来，但其中蕴含的那种“镇压”一切的意味，让她心悸。
凌尘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黑甲队长身边，检查了一下，确认他只是昏迷，而且体内的蚀能波动异常沉寂，似乎被某种力量强行“安抚”甚至“冻结”了。他站起身，看向中央那暗红结晶，又看了看女孩，眉头紧锁。
刚才那一幕，黑甲队长的疯狂固然是威胁，但女孩（或古灯）身上突然展现的、能瞬间镇压黑甲队长的神秘力量，也让他感到一丝不安。这力量似乎并非无代价，女孩的状态明显变得更差了。
而且，眼下最大的问题还没解决——那块暗红结晶，拿，还是不拿？怎么拿？
“结晶的吸引力在增强。”周耀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他努力移开视线，“我……我有点控制不住想靠近它的冲动。这里的‘贪婪’场在持续影响我们，时间越久，影响越深。必须尽快做决定。”
凌尘强迫自己冷静分析。结晶很可能是“基材”，但被深度污染。直接触碰肯定危险。但空手而归也不行。墨枢留言提到需要“净化其源”，难道指的是净化这块结晶？可如何净化？用古灯？用女孩的力量？还是……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缓缓旋转的暗红能量漩涡。结晶悬浮在漩涡中心，被其保护。想要拿到结晶，似乎必须通过这个漩涡。漩涡的能量读数高得吓人，充满了混乱的塑造与吞噬之力，贸然闯入，恐怕会被瞬间撕碎或同化。
“或许……”凌尘看向圣女手中的月华之刃，“圣女，你的月华之力，似乎对这种‘贪婪’力量有一定克制。如果我们合作，用你的月华之力暂时在漩涡中开辟一条通道，或者削弱结晶周围的污染，我尝试用灵能包裹，看看能不能将结晶取出来？”
圣女沉思片刻，点头：“可以一试。但我的力量也所剩不多，支撑不了多久。而且，我不确定月华之力能否完全抵御漩涡的核心能量。一旦失败，我们可能都会被卷入。”
“总得试试。”凌尘深吸一口气，正要和圣女制定具体方案。
突然，整个空间，猛地一震！
不是来自外部的攻击，而是来自空间内部，来自那暗红漩涡，来自那块结晶本身！
咕噜噜——！
暗红漩涡的旋转速度骤然加快！中心那块暗红结晶，光芒大放，内部的熔岩液体疯狂涌动，仿佛被注入了新的活力！结晶散发出的吸引力，瞬间增强了十倍不止！不仅是吸引心神，甚至开始产生实质的吸力，拉扯着众人的身体向漩涡中心滑去！
与此同时，周围那些暗红胶质墙壁和地面上搏动的脉络，如同打了兴奋剂般剧烈膨胀、搏动，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无数暗红色的、粘稠的、如同熔岩般的“液体”，从脉络中喷涌而出，却没有落在地上，而是悬浮在半空，迅速凝聚、变形！
眨眼间，数十个由暗红熔岩构成的、形态扭曲怪异的“人形”或“兽形”傀儡，出现在空间中！它们没有五官，只有大概的轮廓，浑身流淌着炽热的暗红熔岩，散发出纯粹的、疯狂的“贪婪”与“攻击”意念，锁定了凌尘一行人！
这些傀儡一出现，就迈着沉重而迅猛的步伐，挥舞着熔岩构成的肢体，从四面八方扑来！它们的目标很明确——阻止任何人靠近漩涡，或者，将闯入者撕碎、吞噬，化为熔炉的养分！
“是守卫！熔炉的自我防卫机制被激活了！”周耀骇然道，能量戟指向最先扑来的一个熔岩傀儡。
“准备战斗！”凌尘横剑在前，对圣女快速道，“计划有变！先清理这些守卫！”
然而，更让凌尘心沉的是，在漩涡加速旋转、结晶光芒大放、守卫出现的同一时间，他怀中与“守护者之心”的微弱联系，传来了一段断断续续的、充满杂音的意念信息：
“……警……告……‘贪婪’核心……活性化……检测到……高纯度‘秩序之源’接近……触发……熔炉……深层防御……‘基材’……保护机制……启动……‘贪婪’意志……正在……苏醒……”
“……建议……立即……撤离……或……在意志完全苏醒前……夺取……否则……”
信息到此中断。
但凌尘已经明白了。
他们之前的闯入，或许因为女孩无意中开启的门扉，没有被“贪婪”意志第一时间发现，或者被当成了“杂质”处理。但当他们长时间停留，尤其是女孩刚才可能动用了某种力量（镇压黑甲队长）后，泄露了“秩序之源”的气息，彻底激活了这片区域的防御机制，甚至可能……惊醒了沉睡在熔炉更深处的、“贪婪”污染源头的意志！
“该死！”凌尘暗骂一声，挥剑斩开一个扑来的熔岩傀儡的手臂，炽热的熔岩溅射，在地面上烧出嗤嗤白烟。这些傀儡力量不小，而且似乎能吸收周围的贪婪气息不断恢复。
“凌尘！看那结晶！”圣女突然喊道，声音带着一丝惊异。
凌尘百忙中瞥向漩涡中心。
只见那块光芒大放的暗红结晶，在疯狂旋转的漩涡中心，其内部熔岩般的液体，竟然开始向内收缩、凝聚，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从结晶内部，被孵化出来！结晶的表面，也开始浮现出细密的、如同血管般的纹路，并且……缓缓地、如同心脏般，搏动起来！
咚……咚……
低沉而有力的搏动声，与整个空间的“咕嘟”声、熔岩傀儡的咆哮声混合在一起，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头。
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深沉、仿佛源自世界本初贪婪欲望的意志，如同苏醒的巨兽，缓缓地，从那搏动的结晶深处，弥漫开来，笼罩了整个空间。
“蝼蚁……觊觎……吾之骨血……”
一个宏大、混乱、重叠无数声音的意念，直接在所有人灵魂深处响起，充满了无尽的饥饿与冰冷的怒意。
“……留下……化为……熔炉……薪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