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安禄山进京(1/2)
皇城朱雀门大开,百官依序入朝。
文武朝臣步履匆匆,面色凝重,交头接耳间,字字不离吏部选官复试之事。
昨夜三更,吏部复试终榜封档,一桩荒唐至极的舞弊案,连夜传遍了三省六部。
今岁春日吏部遴选,专为补缺上元动乱后空缺的地方僚属、朝堂散官。
是天宝新元以来最紧要的一次选材大典。
御史中丞张倚身居言路要职,素来以刚正严苛示人,平日弹劾百官、针砭时弊。
一副铁面无私的模样,满朝文武无人不赞其清正。
殿中复试,御笔亲监,百官旁观。
众目睽睽之下,张倚之子张奭端坐考席,持笔良久,面色涨红,额角冒汗,通篇考卷空空如也。
整日伏案,未书一字,最后交卷之时,卷面素白,寸功未展,一字未答。
要知此次遴选,初选榜单早已公示长安。
张奭高居榜首,履历光鲜,被吏部誉为年少英才、新晋翘楚,是朝野公认的明日栋梁。
百姓士子皆叹御史家风清正,虎父无犬子。
谁曾想,所谓翘楚,竟是一个提笔无字、胸无点墨的庸碌纨绔。
“臣罪该万死!遴选核查不严,纵容舞弊欺瞒圣驾,败坏朝堂风气,请圣人降罪!”
百官分列两侧,无人敢出声辩驳,心底却各自清明。
更可笑的是,满朝文武半数心知肚明,却无人敢提前揭发。
人人都在观望局势,人人都在明哲保身,任凭一场荒唐舞弊,堂而皇之地摆在盛世朝堂之上。
“曳白榜首。”
李隆基顿了顿:“朕昨日方才清算贪腐、整肃朝纲,今日便有人敢欺君罔上、徇私舞弊。
看来,昨夜的血色乱象,依旧没震醒朝堂这批浑噩之人。”
御史中丞张倚立于班末,身形僵立,面色惨白如纸。
方才百官弹劾、罪证罗列,桩桩件件直指他蓄意舞弊、暗通吏部、操控榜单。
他无从辩驳,无从抵赖。
“张倚。”
张倚双腿一软,轰然跪地,官帽歪斜,鬓发凌乱,再无半分御史重臣的凛然风骨。
“你身为御史中丞,掌天下监察,司百官风纪。
知法犯法、徇私舞弊,为庸碌子嗣谋高位,以公权换私恩,欺瞒朕躬,愚弄天下士子。
你告诉朕,该当何罪?”
“传朕旨意。”
“即刻废除本次吏部遴选全部榜单,所有中选之人,尽数作废,永不录用!
御史中丞张倚,革去所有官职、削职为民,流放三千里,流放崖州,永世不得归京!
其子张奭,终生不得入仕,永世剥夺科考资格!”
“即日起,重启春日遴选,废除世家举荐特权。
全程由不良人监督、御史台复核、圣人亲览榜单。
寒门士子与世家子弟一视同仁,唯才是举,杜绝一切暗箱操作!”
阶下百官尽数躬身领旨,无人敢有半分异议。
谁都看得出,经此一事,圣人彻底动了真火,整治朝堂、肃清吏治的决心,再无半分动摇。
——
午后时分,消息传遍长安,街头巷尾人人热议。
而一众世家勋贵、朝堂旧臣,皆是人心惶惶。
闭门自省,生怕被牵连进新一轮的吏治清查之中。
官道上,安禄山活动了一下筋骨。
进长安城时,旅贲校尉道:“来者何人?过所?”
安禄山翻身下马,摘了毡帽扇风,“某家安禄山,范阳、平卢节度使,入朝觐见。过所在此。”
旅贲校尉接过文书,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过所上朱印方正,范阳节度使的关防清晰无伪,随行人员名录写得满满当当,足有百余骑。
可眼前这支队伍……除了安禄山本人和十来个亲卫,其余全被远远甩在官道后头吃灰。
“范阳距长安两千余里,使君倒是走得快。”
“心急。”安禄山拍了拍肚皮,笑呵呵凑近半步。
“圣人拔某于行伍,授以节钺,听闻长安有变,某三日不眠,昼夜兼程。
这不,跑死了六匹马。”
他说着从怀里摸出一只布袋,塞进校尉手里,沉甸甸的:
“弟兄们辛苦,拿去吃酒。
某先进城,面圣要紧。”
校尉掂了掂布袋,又看了看过所,犹豫片刻,抬手放行。
安禄山翻身上马,十余骑卷尘入城。
穿过春明门时,他回头望了一眼城楼上的守军,眯了眯眼。
——
紫宸殿偏殿。
李隆基没有在正殿召见,只在偏殿设了一张矮榻、一壶茶。
高力士立在阶下,见安禄山进来,尖着嗓子喊了一声:“范阳节度使安禄山觐见!”
安禄山三步并作两步:“臣安禄山,叩见圣人!
臣在范阳闻长安有变,三日不眠,跑死六匹马,昼夜兼程赶来,只恨不能插翅飞到圣人身边!”
李隆基端着茶盏,眼皮都没抬:“跑死六匹马,带进来三百人,安卿这忠心,倒是厚实。”
安禄山趴在地上的身子微微一顿。
片刻,他抬起头,满脸堆笑,浑然不觉话里的锋芒:“圣人明鉴!
臣带的都是范阳老卒,想着长安若有需,好歹能替圣人挡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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