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8章 问答(1/2)
星握着光剑,剑尖微微下垂,却依旧保持着防御的架势,警惕地看着阿尔弗雷德。胸口还在剧烈起伏,刚才那一击的余震还在四肢百骸里窜,虎口的血顺着剑柄往下滴,一滴滴砸在积灰的水泥地上,晕开小小的暗红花纹,很快又被干燥的空气吸得发暗。她抿着唇,舌尖抵着后槽牙,强迫自己深呼吸。冰冷潮湿的空气吸进肺里,混着铁锈味和霉味,凉丝丝的,顺着气管往下沉,慢慢平复了翻涌的气血。后背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是刚才摔在地上蹭破的,此刻混着紧张,一抽一抽地疼。
过了几秒,她手腕微微一松,指节的力道稍卸。光剑的光芒暗了几分,从戒备的亮金色变成柔和的暖金色,剑身上的火焰也从翻涌的状态变成平稳的跳动。算是暂时放下了攻击姿态,但没完全收剑。剑刃依旧对着前方,保持着最基本的戒备。经历了这么多事,她不敢再轻易放下戒心,哪怕对面是她认识了很久的阿尔哥。
阿尔弗雷德看着她的小动作,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像是光影的错觉,快到让人以为是水晶转动投下的光斑晃的。他拄着那把自制重锤,锤柄稳稳抵在地面,压得碎石微微下陷,锤身上的锻打痕迹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哑光的金属色泽。这把锤他用了很多年,从很久之前就带在身边,从来没用过附魔,纯靠力道和技巧,就像他这个人一样,厚重,沉稳,藏着不为人知的力量。
他声音平稳地开口,带着点沉哑的质感,在空旷的站台里轻轻回荡,混着隧道深处的风声:“有什么想问的,都可以问。我应该能回答你的绝大部分问题。”
星抬眼,眼神里还带着点没消的戒备,还有点没处撒的委屈和赌气。她抿了抿嘴,开口声音还有点哑,带着点刚打完仗的沙哑,尾音微微发颤:“你不是应该能看到我想问什么吗?都能看到我们的计划了,算不到我想问什么?为什么不直接说。”
语气里带着点刺,像是在闹别扭,又像是在试探。她总觉得,这个人什么都知道,什么都在他算计里,偏要等着自己来问,像猫捉老鼠一样,把人耍得团团转。之前的围杀、兵分两路、找到这里,全都是他故意放的线,她就像个提线木偶,顺着他画好的线走。
阿尔弗雷德闻言,嘴角微微勾起一点弧度。很轻,几乎看不见,只有下颌的线条柔和了半分,紧绷的肩线也松了一丝。
“我觉得这样可以让你更有参与感。”他声音放得稍缓,不像是之前战斗时的平淡无波,多了点温度,像是前辈在对着执拗的后辈说话,“毕竟这些事,本来就该让你自己问清楚。你有权知道真相,也有权选择信不信。当然,如果你觉得没这个必要,我也可以直接说。”
星沉默了几秒。
她侧头看了看旁边昏迷的真珠,女孩靠着墙壁坐着,头歪向一边,发丝遮住了半张脸,嘴唇微微张着,呼吸还算平稳,胸口微微起伏。脚边滚着那支陨铁毛笔,笔尖还沾着一点血。又看了看法阵中央悬浮的暗灰色水晶,水晶还在慢悠悠地自转,泛着微弱的五彩色光,五道能量线从阿尔弗雷德指尖延伸出去,连在虚空里,甚至没有丝毫黯淡,稳稳地输送着能量。
最后她收回目光,落在阿尔弗雷德脸上。
那张脸还是熟悉的样子,轮廓分明,眉眼沉稳,可此刻站在混沌法阵中央,周身绕着淡淡的暗紫色雾气,又显得那么陌生。
“不用,就这么问吧。”她最终还是选择了问答模式。像是至少这样,主动权还在自己手里一点,不至于完全被牵着走。像是只要是自己问出来的答案,就算再难以接受,也认了。
她深吸一口气,冰凉的空气灌满肺腑,压下所有纷乱的情绪。开门见山,问出第一个也是最核心的问题:“你参与幻月游戏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问出口的时候,她指尖微微收紧,指节泛白,心脏悄悄提了起来。她盯着阿尔弗雷德的脸,不想错过他任何一丝表情,甚至连他眼尾的微动都看得清清楚楚。
阿尔弗雷德脸上的笑意收了,神情变得郑重起来。他微微偏头,目光扫过头顶的隧道穹顶,像是能透过厚重的岩层,看向了更远的地方,看向了时间线的洪流。那双眼睛很深,像是装着无数个世界的碎片,沉沉的。
“你觉得,之前对战归寂时,让别的时间线上的你给予你力量的仪式,需要耗费多少力量,又需要多大的权能?”他反问了一句,没等星回答,就自己说了下去,声音沉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时间的厚重感,“答案是,远超出你想象。单靠我自己,做不到。”
“所以我和所有已存在的亚空间之神做了交易。我获得了足以完成仪式的力量与权能,能撬动时间线的缝隙,能把力量送到你身边,能把本该迎来惨烈结局的母亲的命运掰回来一点。而我要付出的代价则是,为每一位亚空间之神准备一份足以令他们满意的祭品。”
他顿了顿,目光落回星身上,平静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半分疯狂,只有平静的笃定:“七位混沌主神,七份祭品。现在有三个神已经接受了祭品,对应的权柄已经到手。有两个神的献祭还在进行中,还差最后两天完成闭环。还有两个神的祭品最为困难,牵扯的因果线太重,我放在了最后。”
“我参与幻月游戏的目的,就是为了完成对其中两位神的献祭。”他语气平平,却说出惊天动地的话,每个字都砸在星心上,“而现在,对这两神的献祭也还在继续。”
星愣愣地听着。
心里翻涌着惊涛骇浪。
七位混沌主神?七份祭品?
他居然和所有亚空间之神都做了交易?这怎么可能?听起来简直是天方夜谭。
她张了张嘴,想问那仪式到底是什么,想问归寂那次到底撬动了多少时间线,想问母亲的命运到底被掰到了什么方向。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不是现在最要紧的,她还有更在意的事,还有更放不下的人。
顿了顿,她喉结动了动,问出第二个问题,声音紧了紧,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担忧:“那银狼呢?还有绯英、火花、不死途先生、爻光将军让他们陷入昏迷是为什么?”
问这话的时候,她不自觉地往真珠的方向偏了偏头,脚尖也微微转了一点,像是下意识地想靠近同伴。又想起了银狼倒在地上的样子,脖子上那道黑灰色的痕迹,还有她昏迷前难以置信的眼神,像是到最后都没想明白为什么会输。还有不死途先生,那么强的人,也栽在了屠夫手里。
“谒者们陷入昏迷,是短时间失去大量愿力的后遗症。”阿尔弗雷德回答得很直接,没有半分隐瞒,甚至还往前微倾了一点,让她能看清自己的眼神,“破坏她们的面具,就是为了获得她们搜集到的愿力。每一份愿力,都是献祭的一部分养分。”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极淡的歉意,很轻,却真实:“只是暂时昏迷,没有生命危险。等仪式到节点,愿力会慢慢回流,她们都会醒过来,不会留下后遗症。至于爻光……”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目光飘向隧道入口的方向,像是能看到外面的天光,看到那个镇守一方的将军:“我如果太早暴露的话,计划会变得麻烦。”
星抿着唇。
没有生命危险。
听到这六个字,她心里那块沉甸甸的石头,稍微落了一点。悬了好久的心,也稍稍回位。
至少人没事。
可随即,心里又升起新的疑问。他要献祭,要愿力,为什么不直接动手,非要绕这么大弯?为什么偏偏是幻月游戏,偏偏是这些谒者?以他的实力,直接动手收集愿力难道不行吗?
但她没问这个。她知道问了也未必有答案,就算有答案,也未必是她能理解的。
她换了个问题,也是最关键的底线问题,是所有谒者、整个二相乐园的底线:“那贪饕的遗骸呢?我们参与幻月游戏的最终目标是镇压贪饕神骸。你如果取得了游戏的胜利,会怎么对付它?”
这是所有人的底线,也是她们最关心的事。神骸要是出了问题,整个二相乐园都要陪葬,无数人都会死。
阿尔弗雷德听到这个问题,反而笑了一下。
很浅,带着点了然,像是早就料到她会问这个,像是这答案早就摆在那里,只等她来问。
“兽蜕也是我目标的祭品之一。”他淡淡道,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贪饕神骸本身,就是最好对正南之王的祭品。我将在取得游戏的胜利后,亲自对决兽蜕。将它献祭后,我就完成对两位神明的献祭。”
星倒吸一口凉气。
贪饕神骸……是祭品?
他居然想把整个神骸都献祭了?
那可是能撼动整个二相乐园的存在,是历代谒者拼了命都要镇压的东西,是无数人用命守住的封印。在他嘴里,就只是一份祭品?
她忽然明白为什么他说这两个是最难的。要在幻月游戏的规则里赢过所有谒者,还要亲手镇压神骸再献祭,这难度,简直不敢想。稍有不慎,就是整个乐园陪葬的结局。
沉默了几秒。
星深吸一口气,手指攥得剑柄都有点发疼。她压下翻涌的情绪,问出了第四个问题,也是她藏在心底最久的疑问。
“最后一位神明的祭品是什么?”
她看着阿尔弗雷德的眼睛,声音放得很轻,却字字清晰,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还有,你和灵能,和亚空间之间,又有什么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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