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3章 穴中的厮杀（2/2）

上面的树枝动了一下。树枝末端的那些白色丝线缠着的人，有一个人突然睁开了眼睛。眼睛是黑色的，没有眼白，全是黑。他看着李言，嘴角动了一下，笑了。他的嘴张开了，从嘴里吐出一根白色的丝线，丝线很细，很韧，像一根钓鱼线。丝线朝李言飞过来，缠住了他的脚踝。

李言的脚被拉住了，整个人从树干上掉了下来，摔在地上。他翻了个身，用未央刀割断了丝线，丝线断了，但断口处又长出了新的丝线，朝他缠过来。不止一根，是几十根，从树上那些被挂着的人嘴里吐出来，像一张网，朝他罩过来。

秦岚冲过来，挡在他前面。她的小刀在空中挥舞，割断了几根丝线，但丝线太多了，割不完。一根丝线缠住了她的手腕，她挣了一下，没挣开。第二根缠住了她的腰，第三根缠住了她的脖子。她被丝线拉着往树上拖，脚在地上划出了两道深深的沟。

李言跳起来，一刀砍断了缠住她脖子的丝线。她用空出来的手抓住了他的衣领，把他往后拉。两个人一起摔倒在地上。

星星动了。

它的身体猛地变大，从四尺长变成一丈，从一丈变成两丈。银色的鳞片全部竖起来，像一把把刀片。它的四条腿撑在地上，爪子抓碎了石头。它张开了口器，对准了树干上那个最大的红色脓包，发出了一声尖叫。尖叫声比之前的更大，更刺耳，整个山洞都在震动，石头从顶上掉下来，砸在地上，砸在那些天魔身上。

树干上的脓包被尖叫声震得剧烈抖动。一些小的脓包直接炸开了，黑色的黏液喷得到处都是。大的那个红色脓包没有炸，但里面的那个女人动了。她的眉头皱了一下，眼皮动了动，像是要醒过来。

缠住秦岚的丝线松了。那些东西的动作也慢了，有的直接蹲在地上，用爪子捂住了头，像是在忍受巨大的痛苦。

李言从地上爬起来，抓住秦岚的手，把她从丝线堆里拽出来。

“烧它。”秦岚的脸上全是血和黏液，左眼亮得刺眼。“星星的叫声压不住它多久。你用界火烧那个红脓包。烧了它，树就死了。”

李言转过身，看着树干顶端的红色脓包。它还在跳，还在呼吸。里面的那个女人还在动，她的眼睛快要睁开了。

他冲了过去。

这一次他没有爬树干，而是直接跳。体内的界火全部调了出来，鸡蛋大的暗金色火球在丹田里炸开了，火焰从暗金色变成亮金色，从亮金色变成银金色，从银金色变成了白色。白色的火焰从他的手上、脚上、胸口上、头顶上喷出来，整个人像一个白色的火炬。

未央刀上也附满了白色火焰，刀刃不再是银白色的，是透明的，能透过刀刃看到对面的东西。

他跳到了树干上，踩着一个大脓包，借力往上跳，又踩着一个，再跳。三步跳到了树干顶端，站在那个红色脓包前面。脓包很大，比他整个人还高，包壁很薄，能看清里面的女人。她的眼睛快要睁开了，眼皮在抖，睫毛在颤。

李言把未央刀举过头顶，白色火焰在刀锋上燃烧，发出嘶嘶的声音。他深吸一口气，一刀劈了下去。

刀锋切开脓包的包壁，像切开一张湿透的纸。黑色的液体从切口里喷涌而出，很热，很臭，像发酵了几千年的污水。液体喷在李言身上，把他的衣服烧出了一个个洞，皮肤上起了水泡，水泡破皮，露出

他没有退，把刀从脓包里拔出来，又劈了一刀，这一次劈得更深，刀锋切到了里面的那个女人。女人的手臂上被划开了一道口子，血流出来了，红色的，很红，很亮。

她的眼睛睁开了。

红色的，没有瞳孔，只有红。红得像血，红得像火。她看着李言，用那双红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李言的身体僵住了，不是怕，是身体被什么东西控制住了，动不了。他的手举着刀，举在半空中，放不下去，也收不回来。

她的嘴张开了，从嘴里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不是声音，是某种波动，直接震在他的脑子里。他的脑子像被人用锤子砸了一下，眼前一黑，鼻子和耳朵里同时流出血来。

他咬破了自己的舌头，用疼痛让自己清醒了一点。手能动了一点，虽然很慢，但能动了。他把刀收了回来，又刺了出去，这一次刺的是她的胸口。

刀锋扎进了她的心脏。

她的身体猛地弓了起来，嘴张得很大，发出一声惨叫。惨叫声在整个山洞里回荡，树干上的脓包一个一个地炸开，黏液喷得到处都是。树枝上挂着的那些白色丝线里的人，有的掉下来了，有的还在上面，但不动了。

李言把刀从她胸口拔出来，她不动了。眼睛还睁着，红色的，但不亮了，像两颗灭了的灯泡。她的身体在慢慢缩小，从一个人那么大的胎儿的姿态，缩成了一个拳头大的肉球，肉球从脓包里掉出来，落在地上，滚了几下，停在了秦岚的脚边。

树干开始崩塌。从顶端开始，一块一块地往下掉，像一座正在拆除的大楼。那些树枝一根一根地断掉，挂在上面的人跟着掉下来，砸在地上。

李言从树干上滑下来，滑到一半的时候，树干整个塌了。他跟着碎石和黏液一起摔在地上，摔得很重，膝盖先着地，听到咔的一声，不知道是骨头碎了还是石头碎了。他趴在地上，喘着粗气。白色火焰已经灭了，界火彻底没了，丹田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世界种子里那棵树暗了，从五丈缩回了三丈，叶子掉了一半。

秦岚爬到他旁边，把他从地上拉起来。她的左眼也暗了，从亮变成暗，从暗变成灰。她的命星在天上又暗了一截，几乎看不到了。

星星从远处爬过来，身体缩回了七寸长，鳞片灰蒙蒙的，像个灰色的小虫子。它也累了。

韩不语从通道里走出来，站在洞穴中央，脚下踩着一个黑色的圆球，是那个从红色脓包里掉出来的肉球。他弯腰捡起肉球，放在手心里。肉球还在微微跳动。

“这是天魔母树的种子。”韩不语说，“它没死，还会长。你要彻底杀死它，需要把它带到始天去，扔进天道崩塌的裂缝里。那里的虚无能吞噬一切，包括它。”

李言看着那个肉球，黑色的，拳头大，在韩不语手心里一鼓一缩。

“现在去不了始天。始天碎了，传送阵也坏了。”

“那就先把它封住。”韩不语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木头做的，黑色，上面刻满了符文。他把肉球放进盒子里，盖上盖子，递给李言。“等你有了去始天的能力，再打开它。”

李言接过盒子，放进储物袋。

“韩烈说你知道怎么让我变强。”

“知道。”韩不语转过身，往通道外面走。“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