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苏晨死」——墙上的欢迎辞(2/2)
是鲜艷的、饱和度极高的、带著湿润感的红色。
油漆。
三个字。
大大的,每个字至少有三十厘米高。不是用刷子写的——笔画的宽度不一致,起笔的位置有明显的涂料堆积和向下流淌的痕跡。是用什么东西蘸了红漆之后直接往墙上抹的。手指、布团,或者什么隨手能抓到的东西。
写字的人下笔很用力。笔画深处的油漆厚度能把墙面瓷砖的纹理完全掩盖。但笔画的走势歪歪扭扭——不是故意写歪的那种潦草,是情绪失控的人在手部协调性下降的情况下强行书写的那种歪斜。
苏晨必须死。
几个个字用红色油漆写在白色瓷砖上。
在空荡荡的、只有月光和灰尘的病房里,这几个字像是一面竖起来的旗子,一道刺穿了整栋楼的阴暗和腐朽的信號,鲜明到刺眼。
苏晨站在门口。
他看著那几个字。
脸上没有恐惧的表情,也没有愤怒。他的面部肌肉在这一刻几乎是静止的——眉毛没有动,嘴角没有动,两侧的咬肌没有绷紧,瞳孔也没有收缩。
如果此刻有人用一台高速摄影机对准他的脸,逐帧回放——会发现在他看到那三个字的最初零点三秒里,他的右眼的下眼瞼有一次极其微小的、几乎不可能被肉眼捕捉到的抽动。
那是人脑中在接收到威胁信號后发出的第一波应激指令被强行拦截並压制的外在表现。
换言之,他的大脑確实產生了恐惧反应。
但这个反应在到达面部肌肉之前就被截杀了。
这个笔画的走势是从左到右,符合右利手的书写习惯。“苏”字的最后一笔——也就是右下角的那个点——有一个明显的拖拽收尾,说明书写者在写完最后一笔的时候是向右下方收手的。
油漆的顏色是標准的中国红。不是喷漆——没有雾化边缘。是某种手涂的油漆,可能是普通的防锈漆或者木器漆。
苏晨从背包侧袋里掏出了那个可携式光谱仪。巴掌大小,外壳被老鬼用灰色塑钢打磨过,没有反光面。他把光谱仪的探头对准墙上“死”字的一横——选这个位置是因为这一横的面积最大,涂料最厚,光谱採集的信噪比最高。
探头贴近墙面。按下扫描键。
一道肉眼几乎不可见的近红外光束从探头射出来,照射在油漆表面。光谱仪的微型传感器在零点五秒內完成了一次全波段扫描,然后在小屏幕上跳出了分析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