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隱秘的铁面,铁证如山(1/2)
松鹤堂书房里,第一版执行表在两个小时內成型。
季离用红笔在平板上圈出目標区域。
“第一批十省,我建议先选西南、陇西、黔南、滇北、青海部分地区,以及两个境外华人公益合作点。”
顾愈补充专业意见:
“九价疫苗供应要提前锁量,国內適龄女性需求本来就大,不能挤占现有的公共医疗资源。”
周行頷首表示同意:“单独採购,单独增量。”
叶薇翻开一沓长长的供应商名录。
“部分高规格疫苗需要走国际直采,在药监局的审批流程上,我们需要……”
放在桌面的手机剧烈震动。
季扬看了看屏幕,看到来电人,立刻按下接通,同时开启免提。
“孙局。”
澜州文旅局长孙炳昆爽朗的笑声从扬声器里传出。
“季特助,听说你们集团最近要搞女性健康公益计划”
季扬转头看了主位一眼,周行毫无阻拦的意思,於是靠向椅背,隨口打趣道:
“孙局消息挺灵,这澜州城里连只苍蝇的动向都逃不过您的耳朵。”
“现在全澜州谁不盯著景行的动作”
孙炳昆停顿了一下,收敛了那副惯常的客套,
“我打电话不是来蹭热度的,我是来提醒你们一句,这件事,千万別搞成领导站台发物资、学生列队感恩、媒体架著大炮筒拍照那套噁心人的流程。”
书房里几个人同时停下手里的动作。
这位平时最懂流量、最敢在网上整活的局长,在这件事上透出惊人的清醒与分寸感。
孙炳昆继续说下去。
“这事太敏感了,闷头把事做扎实是功德无量,一旦为了宣发搞出大动静,做歪了,对那些女孩子就是一辈子的二次伤害。”
“如果你们需要地方上的政务协调,我出面帮你们打通,但我只有一个条件。”
季扬挑眉。
“您说。”
“不管项目在澜州做得多大,別掛我的名字,对外宣发更不许带上澜州文旅的字眼。”
季扬乐了。
“孙局,您这政治觉悟拔得够高的啊。”
孙炳昆在电话那头嘖了一声。
“少贫嘴,澜州文旅这些年靠景行吃过多少泼天富贵,我心里一本帐清清楚楚。”
“但这种涉及女孩隱私与尊严的计划,我绝对不能拿来当政绩整活。”
周行敲击紫檀木扶手的手指定住,身体前倾,对著手机方向开口,言语间透著少见的郑重。
“孙局,多谢了。”
电话那端安静了一秒。
听出是周行本人的声音,孙炳昆的態度立刻端正,斩钉截铁。
“周先生放心,澜州这边的试点区,我亲自带人给你们扫清障碍。”
通话结束,季离在电子表格底部迅速增加一行指令。
“澜州本地首批试点:柳塘区、绿浦区流动女工群体及周边社区。”
叶薇紧跟进项。
“万物生可以承担城市样板间的功能。把匿名补给柜先做出来一批,直接摆在云闕一楼的隱藏角落,辐射整个核心cbd商圈。”
温景在一旁微微摇头。
“城市样板不能放在云闕。”
叶薇有些疑惑,“为什么”
“这里太亮了。”温景扯过一张澜州地图,手指重重地点在柳塘区那片错综复杂的老街巷位置,
“每天进出云闕大楼的人,不需要这份隱秘的体面。”
“而真正陷入月经贫困的群体,根本不敢迈进天闕这种销金窟的旋转门。”
她手指顺著街道划动。
“要把补给柜放在柳塘区。老城区的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后院、灯光昏暗的夜校走廊、破旧的女工宿舍楼下、以及老字號作坊的员工休息室。”
周行视线落在地图上。
柳塘区保留了浓郁的市井烟火气,那里藏著这座超一线城市最底层的摺叠空间。
万物生太过耀眼,云闕的门槛自带阶级压迫感。
这项旨在填补尊严鸿沟的计划,必须落到满是泥土的地上。
“照我老婆说的做。”周行直接拍板。
季离立刻低头修改记录。
就在这时,李雾面前的笔记本电脑接连弹窗。
一封新邮件滑入收件箱,附带一段短视频连结,发件人是卫哲。
李雾將屏幕转过去,点开播放键。
画面中,一个微胖的中年男人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身后墙壁上掛著一幅装裱极差的“善行天下”牌匾。
男人衣著考究,正对著镜头侃侃而谈。
“我们星辉联盟在基层做女性健康公益十几年,最怕的,就是某些高高在上的大资本,打著高端关怀的幌子,粗暴扰乱贫困地区朴素的生活秩序。”
“贫困地区的女孩子需要切实的帮助,但绝对不能被那种浮夸的奢侈品思维污染。”
“我们强烈反对把纯洁的公益行动,做成大张旗鼓的面子工程。”
视频右下角带有醒目的预发布版本水印。
男人右手握著的白瓷茶杯上,印著星辉公益联盟的標徽。
叶薇盯紧屏幕里的人。
“这人就是曹明德。”
季扬冷哼一声,伸手把滑鼠拉过来,將视频进度条粗暴地拖回开头。
画面暂停,曹明德正抬起手腕整理西装袖扣,袖口向下滑落,露出一块银晃晃的百达翡丽鸚鵡螺。
季扬强行压制住大笑的衝动。
“这老油条满嘴仁义道德,戴著这玩意在镜头前骂我们传播奢侈品思维”
周行伸出食指,在平板屏幕上隨意点了一下。
lv2被动技能【格调之眼】自动触发。
那块表上方浮现出一团浑浊不堪的灰黑色光晕,物质值低到可怜,工艺极度粗糙。
表壳打磨痕跡生硬,机芯厚度与正品完全不符,是一件在东南亚地下工厂流水线拼凑出来的工业垃圾。
周行把平板推开,冷笑一声:
“这人连奢侈这两个字都没弄明白。”
温景偏头看向他。
周行拿起桌上那张刚刚被定稿的带著“给每一次长大”標识的无菌纯棉设计图,轻轻推到叶薇面前。
“通知代工厂,连夜把第一批补给柜的磨具开出来。”
“明天天一亮,直接送去柳塘区落地。”
......
第二天,敲门声响起,管家助理寧蜜推开雕花木门,快步走入书房匯报导:
“先生,曹明德本人到了山脚第一道智能关卡。”
季扬猛地直起腰。
寧蜜將另一台平板递上前,屏幕自动切到山脚监控的高清实时画面。
一辆黑色奔驰s级停在高达三米的青铜貔貅雕像外围。
车门大开。
曹明德夹著黑色公文包站在汉白玉广场边缘,正抬起双手,满脸堆叠著熟络的笑容,向前递出一张黑色名片。
名片被外围安保人员面无表情地接下。
石门的液压系统毫无反应,完全没有识別放行的意思。
监控镜头拉近,曹明德的偽装无所遁形。
他穿著剪裁併不贴合的西装,皮鞋在青石板上侷促地碾动,公文包规矩地夹在腋下。
整个人散发著一种在低端酒局里长期浸泡出的圆滑与世故,看似毕恭毕敬,骨子里却透著一种吃定对方的有恃无恐。
季扬指著屏幕,嗤笑道:
“这只老鼠胆子挺肥啊,还敢主动找上门来。”
叶薇翻开手边厚厚的资料匯总册,神色篤定:
“他绝对不是来登门认错的。”
张哲西慢条斯理地把那封充斥著威胁意味的风险告知函塞进黑色文件袋,扣上牛皮纽扣。
“他这是来探我们的底牌,想確认集团究竟掌握了他多少黑料。”
李雾把笔记本电脑的屏幕按下大半,又神经质般地重新掀开。
“也、也可能是来套话,想抓我们话语里的漏洞。”
周行靠在宽大的椅背上。
一个习惯在最底层吸食血液生存的人,突然跑到景行山居这种掌控绝对资源和权势的庄园门口,绝不可能是一时衝动。
敢在这个节点上门,就意味著他手里握著自以为能够翻盘的筹码。
这筹码,可能是与地方某个利益团体绑定的隱秘协议,可能是盘根错节的人情网络,更可能是他从以往经验中总结出的一套极其荒谬的逻辑。
他篤定景行这种万亿体量的超级大集团,极其爱惜羽毛,绝不愿因为一个非盈利的公益项目惹上一身烂泥。
这就是阶层割裂带来的致命信息差。
曹明德以为景行畏惧舆论脏水,但他根本不懂这套在云端运转的碾压式法则。
景行从不畏惧清理沾满霉菌的垃圾,只是不愿让那些本就苦难的女孩,成为两方互撕过程中被摆上檯面消费的牺牲品。
周行站起身,绕过黄花梨长桌,脚步放轻,走到靠窗的婴儿摇篮旁。
大女儿周念初刚刚甦醒。
她没有哭闹,只是安静地睁开澄澈的眼睛,打量著天花板上繁复的古法藻井,周身透著一股浑然天成的从容与沉静。
周行弯下腰,手指轻轻把她蹬开的纯棉小被角掖实。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