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一章 隱龙落世二十年,一山一局葬天人!(1/2)
谷中风沙未歇,血色仍黏铁甲。
蛮虎听闻那三字名號,如闻惊雷落耳,身躯一震,掌心开山斧几欲拿捏不稳。
隱龙门。
江湖传闻里最縹緲、最无根、最不可捉摸的一处秘地。
世人只知南疆终局之时,曾有隱龙笛声破空,暗断暗幽后手,悄无声息助大乾定鼎南疆。
来去无踪,无跡可寻,无人知其根脚,无人测其深浅。
彼时眾人皆以为是曇花一现,世外閒客偶涉凡尘。
直到今日,这绝境山谷,这黑袍面具人亲口道破出处,蛮虎才彻底恍然。
不是偶遇。
不是善心。
是一脉暗护,是一盘早早就铺开的长局。
蛮虎牙关紧咬,声线粗沉,带著沙场铁血汉子的凝重:
“隱龙门屡次暗中相助我大乾,究竟为何”
“你口中二十年大局,布局之人,到底是谁!”
他是沙场武夫,不懂诸天棋理,不懂道府算计。
却懂一件事——天下没有免费的恩义,越久的庇护,越是惊天的算计。
黑袍人立在满地残血黄沙之间,玄铁面具遮住所有神情,唯有一双眼眸露在暗处,清冷得不像尘世中人。
他闻言低低一笑,笑意很淡,似风过空谷,无悲无喜:
“你不懂,也无需懂。”
“你家陛下逆天而行,逆道爭运,逆棋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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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一生,碎旧天,斩旧道,掀旧棋。”
“旧局之人慾葬他,新局之人慾用他,唯有隱龙,观棋二十年,等他入局,也等他破局。”
一番话,半明半暗,句句天机,字字留白。
听得蛮虎心神彻寒。
二十年观棋。
也就是说,早在苏清南尚未登基、尚未定南疆、尚未踏足北秦之前,便有人盯著他的一生起落,布下漫天罗网。
人间爭霸,只是表层戏台。
诸天弈子,才是底层牢笼。
蛮虎沉声道:“是敌是友”
黑袍人轻轻摇头:
“非敌,非友。”
“棋未终,善恶未定。”
“今日救你,不为报恩,不为结善。”
“只为告知一句——驪山不是龙运归降地,是世人给你家陛下掘的葬天坑。”
“嬴宏是台前傀儡,北秦是盘中棋子,所谓上界新弈手,不过是替人执鞭的走卒。”
一语戳破所有虚妄。
此前月姬所言,暗幽身死、新棋接替,已然骇人。
此刻黑袍人一语,更是层层拔高,让人背脊发凉。
新弈手之上,还有人。
诸天棋局之外,还有执局人。
蛮虎攥紧拳头,甲指深陷掌心,血腥味混著风沙入喉:
“我家陛下逆天无数次,从无败绩!区区二十年棋局,凭什么困得住他”
黑袍人静静看著这名满身浴血的蛮荒武將,淡淡道:
“人间无敌,不代表诸天无敌。”
“他能碎人间山河,能斩王朝梟雄。”
“可这一局,布的不是兵戈,不是道法,不是气运。”
“布的是——天命。”
天命二字,重压万古。
沙场武將爭的是输贏,人间帝王爭的是气运。
唯独诸天棋局,爭的是天命归属。
蛮虎一时失语,纵是一身蛮荒凶性,此刻也心头沉沉。
黑袍人不再多言天机,话不说尽,局不点破,是隱龙门一贯道行。
他抬手,掌心托起一枚墨玉玉佩。
玉质沉润,不辉不耀,內里隱有龙纹盘绕,纹路极淡,似有似无,如同潜龙藏渊,万年不显。
正是隱龙信物。
“此物交予苏清南。”
“告诉他。”
“白璃未归,棋局不全。”
“三日后驪山之行,可入局,不可尽全力。”
“尽全力者,必被天棋反噬。”
短短一句叮嘱,暗藏生死劫数。
蛮虎伸手接过玉佩,入手微凉,玉身古朴,承载二十年岁月秘辛。
“还有一句。”
黑袍人声音轻落,隨风將散:
“隱龙不助天,不助地,只助破局人。”
“他若敢掀盘,隱龙便敢为他再落一子。”
话音落地,风沙再起。
黑袍人身形缓缓虚化,如同墨色溶入黄沙晚风。
无光影,无波动,无遁术痕跡。
来的时候镇千军死寂。
走的时候悄无声息。
山谷再度恢復人间杀伐景象。
残余北秦护龙军残兵早已嚇破胆,远远退至山林边缘,不敢再踏前半步。
千人死伏,被人一招破局,这等手段,早已不是凡人所能抗衡。
蛮虎握著掌心墨玉,立於尸山血土之上,默然良久。
风卷残血,铁甲微凉。
身后千余带伤铁骑,沉默肃立。
两百七十二袍泽埋骨异乡,黄沙盖骨,无人守碑。
百战归人,半数残甲。
蛮虎缓缓回头,望著麾下兄弟,粗糲眼底藏著痛惜,更藏著一份沉甸甸的天机重任。
“收尸。”
“敛甲。”
“带同袍骸骨,归雍州。”
活著的人要带死的人回家。
活著的人,要將这二十年棋局、隱龙秘语、驪山葬局,一字不落稟报陛下。
士卒无言,默默躬身收拾残甲尸骨。
沙场男儿,不兴悲哭,只重死生情义。
一炷香后。
残骨入囊,残甲收整,伤兵归列。
千余铁骑,再无先前浩荡声势,却多了一份浴血沉淀的沉肃。
马蹄踏过赤红黄沙,缓缓驶出两山死谷。
来时浩荡两千精锐,意气风发北上勤王。
归时千余残甲,满身风霜血色,背负同袍亡魂,怀揣惊天秘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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