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一章 隱龙落世二十年,一山一局葬天人!(2/2)
一路无话,一路疾行。
官道千里,暮色垂落。
夕阳铺遍北秦山河,照得边关城池苍凉如旧。
雍州城头旗风猎猎,依旧是那座看似安稳、实则暗流滔天的边城。
城內知府衙门,厅堂清静。
苏清南立在窗前,白衣沐暮色,静看满城烟火浮沉。
月姬立在身侧,轻声道:
“陛下,谷外杀伐气断了。”
“北秦伏兵尽退,蛮虎將军的兵马,活著出来了。”
青梔站在阶下,眸色冷冽:
“嬴宏伏杀铁骑,断陛下臂膀之心昭然若揭。若不是有人半路出手,两千南疆精锐今日尽灭。”
苏清南眸光淡淡,望向城外西边官道尽头。
他早知有人暗中落子。
早知暗幽之死只是换棋。
早知驪山龙运之下,藏著万古虚妄。
只是不曾想,竟有人提前二十年,为他独设一局。
他轻声开口,声隨风散:
“隱龙门。”
三字落定,篤定无疑。
能在人间绝境、不动气机、不泄天道,隨手破千军死局,还能避开诸天弈手窥探的,天下唯有隱龙一脉。
月姬微怔:
“陛下早已知晓”
“猜到。”
苏清南頷首,眼底寒韵渐深:
“南疆笛声,今日救局。”
“一退暗幽余势,二破天棋杀局。”
“他们观我二十年。”
“如今,终於肯露面递话了。”
二十年观棋不语。
今日乱世入局,天机渐显。
青梔皱眉:
“隱龙非敌非友,最为难测。他们递来的警示,可信”
“半真,半假。”
苏清南语气凉薄,透彻世间所有棋理人心:
“天命局是真。”
“不让我尽全力,是护我,也是缚我。”
“他们要我破局,不要我掀盘。”
破局,是顺棋而变。
掀盘,是逆道灭天。
二者之差,是生死之別,是万古之別。
月姬轻声道:“三日后驪山,凶险百倍。”
“无妨。”
苏清南负手而立,白衣临风,望著正北沉沉驪山云海。
“二十年棋又如何。”
“天弈手又如何。”
“天命牢笼又如何。”
“我自入局,我自破局。”
“棋若压我,我便碎棋。”
“天若困我,我便逆天。”
……
暮色沉沉,落满白衣。
城外官道尽头,一队残甲铁骑,踏风入城。
片刻后,衙外脚步声起落,甲叶摩擦的脆响带著血腥尘土之气闯入庭院。
一身重甲尽数染血的蛮虎,踏步而入。
这位蛮荒出身的沙场悍將,往日一身凶气凛冽逼人,此刻肩头带伤、战甲残破,眉眼间压著血战余生的沉凝,不见狂烈,只剩肃穆。
他跨过门槛,单膝重重跪地,铁甲撞地,闷响沉沉。
“主人,我驰援北上,途中遇北秦护龙军死伏,两百七十二名兄弟埋骨山谷!”
“幸得隱龙门高人出手破局,残部得以脱身,特率余部归城復命!”
字字鏗鏘,字字沉重。
没有推諉,没有遮掩,如实报上伤亡,报上奇遇,是沙场武將最本分的赤诚。
苏清南垂眸看著跪地悍將,神色平和:“起身回话。”
蛮虎应声起身,抬手从贴身甲冑內侧,取出一枚温润漆黑的墨玉佩。
玉佩不染血腥尘土,歷经杀伐依旧古朴沉静,內里淡浅龙纹若隱若现,藏而不露。
“那黑袍黑衣人临走留此信物,言是隱龙门信物,务必交由陛下亲启。还传口諭,驪山步步杀机,二十年大局布於前路,三日后入山,不可尽全力爭锋。”
他双手托玉,恭敬奉上。
苏清南抬手,指尖轻触玉佩,微凉质感入手。
顿时,一股游离於天道棋局之外的气机悄然漫开,熟悉又陌生。
他袖中微动,取出一枚旧玉。
那是早年南疆终局,隱龙门笛音破局之后,遗留世间的半枚龙纹佩,沉寂数年,无人能解其中奥秘。
一旧一新,两半墨玉。
眾人目光皆落於双玉之上。
无人知晓这两枚来歷相隔数年的玉佩,究竟有何关联。
下一瞬,两枚玉佩隔空相吸。
无声无息,无灵光炸裂,无异象惊天。
只是轻轻一合,严丝合缝,分毫不差。
如同失散万古的残片,终归本源。
原本各自残缺、纹路零散的隱龙浅纹,在双玉合一的剎那,尽数串联、盘旋、舒展。
一枚完整磅礴、潜龙盘渊的古朴图腾,赫然成型!
龙隱玉中,不腾不跃,不威不怒,却藏著吞吐天地、观弈万古的沉势。
青梔眸色骤凝,失声轻道:“竟是合二为一!原来隱龙门从一开始,便是分棋落子,步步铺垫!”
数年光阴,南北两地,两次现身,两枚残玉。
不是偶遇馈赠,是早早规划的步步伏笔。
苏清南指尖摩挲著完整的隱龙玉纹,眸底清寒渐深,一语道破隱龙门深藏的算计:
“隱龙门在帮我们,也在试探我们。”
青梔蹙眉:“试探”
“没错。”
苏清南抬眸,目光穿透庭院高墙,望向远处云雾沉沉的驪山方向,语气凉薄通透,洞穿所有虚妄:
“他们观棋二十年,困於自身桎梏,有棋不敢破,有人不敢动。”
“故而借我入局,借朕之手,替他们扫清盘根。”
青梔心神一震,沉声追问:“他们不敢动的人,是谁”
庭院晚风骤停,一时寂静无声。
苏清南望著正北沉沉云海,一字一顿,轻落耳畔:
“布阵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