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悬疑推理 > 她身边都是烂桃花 > 第276章 预言

第276章 预言(2/2)

目录

房门阖上,沈恪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直至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

林晚星缓步走到床边坐下,掌心轻轻覆在小腹上。紧急避孕药的副作用迟迟未消,坠坠的闷疼缠在身上,不剧烈,却磨得人心烦意乱,像是有根细弦,一直紧紧绷着,松不开也扯不断。

她仰面躺下,将被子拉高裹住自己,盯着雪白的天花板,那个荒唐夜晚的碎片再次不受控制地涌进脑海,她猛地闭紧眼,咬牙把那些画面狠狠压下去。

另一边,沈恪抵达二楼会议厅,工作人员引着他走进专家室。室内灯光柔缓,长桌铺着藏蓝色绒布,每位嘉宾席前都摆着一支纯白玫瑰,雅致又安静。

他刚落座,抬眼便撞见下午学术会上答疑的德国专家,老人头发花白,架着银框眼镜,正低头翻看资料。

沈恪起身,缓步走过去,用一口流利标准的德语轻声问好。

德国专家抬眼,看清是他,原本沉静的眼神瞬间亮了,立刻起身握住他的手:“是你!下午那位专业度极佳的翻译!”

老人笑着拍了拍身侧的椅子,邀他坐下,“正好,下午瓣膜交联工艺有个细节我没阐述透彻,你帮我斟酌一二,是我表达有误,还是翻译环节出了偏差。”

沈恪依言坐下,两人低声交谈起来。从瓣膜交联工艺,聊到抗钙化技术处理,再到介入瓣膜的临床耐久性数据,德国专家语速飞快,沈恪始终从容倾听,偶尔开口提点,话语不多,却句句切中要害,默契十足,整个专家室只剩两人低沉的交谈声。

没过多久,会议室门被轻轻推开。

一道身姿干练的身影走入,女人身着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装套裙,长发一丝不苟地盘起,颈间点缀一串细碎珍珠,个子不算高挑,却自带沉稳气场,身后跟着下午见过的诺维生物周副总。

白衣女生先走向德国专家,伸手握手,用流利的英文从容寒暄,礼数周全。随即转身,目光落在沈恪身上。

“沈医生,这位是我们诺维生物医疗董事长,白艳冰女士。”聂副总连忙上前引荐。

白艳冰伸出手,沈恪起身轻握,她的指尖微凉,掌心干燥,触感清淡。

“白总,幸会。”

白艳冰看着他如见故人,轻声开口,语气温和:“沈医生,您大概,不记得我了。”

沈恪礼貌颔首,语气坦诚:“实在抱歉,我确实没有印象。”

“四年前,您与您的德国导师,连夜飞往云岭,为我父亲主刀手术。”白艳冰声音放得更轻,字字带着感念,“那台手术,救下了我父亲的命,当年医生断言他撑不过三个星期,如今,他已多陪我们近四年。”

沈恪眉峰微顿。云岭、凌晨急诊、通宵手术,零碎的记忆瞬间拼凑完整。那是在王鸿飞请求下,去云港完成的一例极高危手术,患者年事已高,基础病繁杂,且家属有权有势,对治疗的期待颇高,当地医院无从下手,他和导师凌晨落地,直奔手术室,一站就是整夜,术后患者平稳脱险,后续便再无往来。

“您是白老先生的千金?”

白艳冰轻轻点头,眼底笑意温和:“当年家中事宜,皆由我兄长对接,我是家中幼女,未曾过多出面,可那天您连夜奔波、手术室里沉稳救人的模样,我一直记到现在。”

沈恪闻言,只淡淡应了声,不多言语,医者本就以救人为本,这般事于他而言,不过是本职工作。

聂副总在旁凑近,压低声音提醒:“白总,恒睿的两位老总,已经快到酒店门口了。”

白艳冰回过神,再次握紧沈恪的手,力道比刚才稍重,满是诚意:“沈医生,我先失陪,晚宴正式开始后,我再专程过来致谢。”

话音落,她转身带着聂副总,快步走出专家室。

德国专家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用德语轻声打趣:“这位女士,看你的眼神,可不像是普通的感恩。”

沈恪笑而不语,不动声色地将话题拉回瓣膜钙化机制的专业探讨上,心无旁骛。

走廊里,灯光暖黄,白艳冰步履平稳,语速平缓地开口:“老爷子当年七十六,病危通知书下了无数次,是沈医生和他导师,硬生生把人从鬼门关拉了回来。IcU躺了两周,瘦得脱了形,却终究是活下来了。现在八十了,前段时间体检,身体指标比我们晚辈都好。”

周副总静静听着,适时开口:“沈医生医者仁心,这份恩情,白家理应重谢。”

“当年我们备了两百万现金,满满一手提箱,送到他面前,他分文不肯收。”白艳冰语气里满是敬佩,“推拒再三,实在拗不过我们的心意,最后只拿了五万,说是抵来回的路费与食宿开销。”

“为何不选择支票转账?更为便捷。”周副总疑惑问道。

白艳冰侧头看他,嘴角勾起一抹通透的淡笑:“给德国专家的二百万欧元是转账的。那年医疗反腐严苛,这笔钱是我们白家自愿的感谢费、飞刀酬劳,干干净净,可大额转账难免留下痕迹,万一被有心人曲解利用,只会给沈医生惹来无妄之灾。现金低调,不留隐患,才是最稳妥的方式。”

她顿了顿,望向窗外渐浓的夜色,声音添了几分暖意:“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这几年商场风波不断,全靠老爷子的人脉和坐镇指点,白家才能平稳度过,这份福气,是沈医生给我们的。”

说话间,两人已走到酒店大门。晚风裹挟着雨后泥土的清润气息扑面而来,一辆黑色迈巴赫平稳驶入,稳稳停在门前。

白艳冰立刻收敛闲谈的神色,恢复商界掌舵人的得体从容,周副总退至她身后一步,静候贵客。

车门率先打开,Eric迈步而下,一身深色西装,未系领带,领口最上方两颗扣子敞开,露出利落的锁骨线条。发丝被晚风拂乱,翘起一小撮,他全然不在意,这场于旁人而言至关重要的融资晚宴,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应酬。

白艳冰上前一步,伸手相迎,笑容得体:“Eric总,欢迎莅临。”

Eric轻握她的手,指尖一碰即松,中文带着淡淡的美式腔调,慵懒又散漫:“白总,久候了。”

寒暄未落,白艳冰的目光,不自觉落在了从另一侧下车的人身上。

Evan身着同色系深色西装,深蓝色领带系得工整利落,每一处细节都打理得恰到好处。他没有Eric的张扬凌厉,周身气质温润沉静,安静站在一旁,等着前场寒暄结束,不抢风头,也不显得疏离。

可就是这一眼,让白艳冰瞬间愣在原地。

这张脸,眉眼弧度、鼻梁高度、唇形轮廓,分明与方才专家室里的沈恪,七八分像。

不过是换了着装,变了气质,一个沉稳专业,一个温润内敛,分开来看,竟像是同一个人,换了不同发型衣装。

她下意识看向身侧的聂副总,对方也正盯着Evan,眉头微蹙,眼底的震惊毫无遮掩,两人对视一眼,无需言语,便懂了彼此的惊诧。

白艳冰迅速回神,压下心底的波澜,重新扬起得体的笑容,伸手与Evan相握:“这位便是Evan总吧,久仰大名。”

Evan微微颔首,嘴角勾起浅淡的礼貌笑意,声音清润,与沈恪的低沉醇厚截然不同:“白总,幸会。叫我方旭阳就行。”

白艳冰收回目光,侧身抬手,语气从容:“两位,这边请入宴会厅。”

一行人转身步入酒店,谁也没有留意,大堂角落的巨型散尾葵后,一道小小的身影蜷缩着,一动不动。

林晚星是下来取外卖的。

她饿得胃里发疼,在房间点了清粥与虾饺,苦苦等了四十分钟,才等到外卖员的电话。看着镜子里自己脸上敷着的灰绿色海底泥面膜、一身宽松棉质家居服、头发随意用铅笔盘起,她只犹豫了一秒,便想着不过是取个外卖,没人在意。

此刻,她却满心悔意。

蹲在绿植丛后,面膜下的脸颊一阵白一阵红,是彻骨的怒意与屈辱。

她清清楚楚看见,那个肆意张扬的Eric,还有他身后站着的男人,她的哥哥林旭阳。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泛起一阵钝痛,才勉强压下心里的酸涩。

直至Eric与Evan的身影消失在二楼楼梯口,脚步声渐远,林晚星才缓缓起身,双腿蹲得发麻,踉跄了一下才站稳。前台桌上放着她的外卖,她看都没看,转身径直走向电梯间。

回到房间,她反手关上房门,胸腔里的怒火越烧越旺,几乎要冲破胸膛,他明明知道她在广州,却避而不见;如此荒唐无耻的Eric,竟然是他的领导。

委屈、愤怒、屈辱、不甘,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堵得她喘不过气。

她不能就这么算了。

林晚星快步走到衣橱前,拉开柜门胡乱翻找,沈恪帮她整理得整整齐齐的衣物被一一拨开,最终,在衣橱最角落,摸到了一个冰凉的硬物,是酒店备用应急手电筒,黑色塑料外壳,分量十足,掂在手里,沉甸甸的。

她一把扯掉脚上的拖鞋,直接换上轻便的运动鞋。

脸上的海底泥面膜没洗,身上松垮的家居服也没换。

她就这么带着一脸灰绿泥膜,裹着居家睡衣,把应急手电筒揣进衣兜,悄无声息出了房门。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