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北烽燧遗址(1/2)
暮色沉透之后,四关镇的屋脊与土墙都融进了一团均匀的深蓝色里。
火堆在门洞內跳动著,將苏澈侧脸的轮廓在土墙上投出一道清晰的剪影。
他坐在炕沿上,铜鼎搁在膝前。
手指沿著鼎腹的锈层缓缓滑动,触感冰冷、粗糲,像是抚摸一片被时间冻结的岩石表面。
但他的指尖能感觉到,铜锈之下那些被腐蚀的纹路並非完全死寂它们是温的,极其微弱的热度,像一只远去的野兽在地面留下的余温。
苏澈盯著那鼎腹,脑子里反覆翻涌著同一个问题:为什么会有人和自己同名,还长得一样
他见过太多离奇的事,从六甲山的基因样本到伏龙地下的活尸,可这些都比不上今晚这个衝击。
一个八百年前的武將,披著暗红披风,骑在黑马上。
但现在,另一个苏澈站在他面前,带著与他相似的眉弓和下頜线,带著一口平稳的、像对世事早已瞭然於胸的语调。
“前世”
苏澈低声说出这两个字时,声音几乎是贴著嘴唇滑过去的,连坐在火堆对面的凤芝都没有听清。
他闭上眼睛,试图在意识深处触达那个一直伴隨他的东西系统。
那些辅助界面、数据面板、任务提示,那个在他过往无数场廝杀中为他標註敌人位置、解析环境信息的无形架构。
他集中精神,像以往那样向內探去。
空无一物。
熟悉的界面没有浮现。
没有任何提示音,没有半透明的数据面板,连最基本的感知增强反馈都没有。
他的意识向內收拢了一整圈,还是只有自己骨骼深处传来的空响。
苏澈猛地睁眼。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又看了一眼膝上那尊铜鼎。
系统在这座四关镇范围內完全无法调用。
这尊鼎將他带入此地的同时,也隔绝了他与那套辅助体系之间的所有联繫。
“为什么”
他对著黑暗问出声来,声音沉得几乎砸在地上。
凤芝抬眼看他:“你在问谁”
苏澈没有回答。
他把铜鼎抱起来,用外套重新裹好,放在炕席內侧,然后站起身。
“我去南岗。”
凤芝想跟著站起来,苏澈抬起手,止住了她的动作。
他走到门洞边,夜色兜头浇下来,带著乾草和尘土混合的气味,以及远处山脊线上刮来的冷风。
他沿著镇子东侧那条土路,朝南岗走去。
南岗不高,缓坡上长满了低矮的骆驼刺和沙蒿,在星光下呈现出暗灰色的轮廓。
岗顶有一排低矮的土坯营房,檐下掛著一盏铁皮油灯,灯芯正冒著细长的黑烟,將一簇暖黄色的光投在门前的空地上。
苏澈走到营房门前时,门从里面打开了。
镇北將军苏澈站在门內,披著那件暗红色的披风,腰间掛著的长刀横在身后,刀柄从右肩上方探出一截。
他看了苏澈一眼,侧身让开门口:“进来。”
营房內部比外面看起来宽敞得多。
一张木板床,一张方桌,两把条凳,墙角立著一只铁皮箱。
桌上铺著一张旧地图,边角捲曲,用几只碎石压著四角。
將军在桌边坐下,顺手將油灯的灯芯拨亮了些,光芒涨了一圈,將两人的面庞都照得清晰了些。
“你来了。”將军说。
“我来了。”
苏澈在对面的条凳上坐下,目光落在將军的面孔上。
隔著灯火,那张脸的轮廓更加清晰了,宽眉深目,颧骨高耸,下頜的线条带著一种常年风吹沙打磨出来的硬朗。
他在这张脸上看到了一面镜子,镜面蒙著一层薄薄的灰尘,但
“我有很多问题。”苏澈说。
“我知道。”
將军的语气平淡,像是早就料到他会来,会问,会在午夜时分穿过四关镇的土路走到这盏灯下。
他的目光移向桌上的地图,指尖在一个位置点了一下:“你来这里,是因为你从北边拿走了那只鼎。你想知道我是谁,也想知道你自己是谁。”
苏澈没有否认。
“你驻守在这里,不只是为了防流寇。你在看守某批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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