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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7章 中秋宫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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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岂有此理!”

“若此事为真,玄阳王岂非国之蛀虫!”

“请陛下明察!”

群情渐渐汹涌,矛头直指玄阳王。

玄阳王脸色铁青,起身怒斥:“一派胡言!陛下,太后!此女妖言惑众,构陷亲王!这些所谓证据,皆是伪造!请陛下将此污蔑宗亲的狂徒拖出去,乱棍打死!”

然而,就在这舆论即将偏向陆沉缨的关键时刻,一直沉默的太后突然重重地将手中的玉如意顿在案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够了!”

太后凤颜含煞,目光锐利地扫过殿下群臣,最后落在陆沉缨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与维护:“今日是哀家寿辰,乃是喜庆之日!岂容你在此大放厥词,污蔑哀家的侄儿,破坏宫宴祥和之气?贺之鱼乃国之柱石,功在社稷,岂是你一个小小的护卫可以随意构陷的?什么罪证?哀家看都不必看!定是有人指使你,蓄意破坏,其心可诛!”

太后的态度如此鲜明,竟是连证据看都不愿看,便要直接包庇!殿内瞬间安静下来,那些刚刚还义愤填膺的官员,也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噤若寒蝉。太后的权威,无人敢轻易挑战。

玄阳王见状,眼底闪过一丝得意和狠戾。

司马焕云的心彻底沉了下去,他最担心的情况发生了!太后出面,父皇的态度……他焦急地看向辰光帝。

司马北湛似乎松了口气,但眉头依旧微蹙。

司马南初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仿佛早已预料到太后的反应。

皇贵妃上官明珠看着太后震怒,又看看殿下那孤身一人、在太后威压下依旧挺直脊背的女子,再看向自己身边神色难辨的皇帝,以及下方脸色苍白的儿子司马焕云,她美丽眼眸中的诧异渐渐化为一种深沉的思量。

辰光帝终于再次开口,他并未直接回应太后,而是目光深沉地看向依旧跪得笔直的陆沉缨,缓缓道:“陆沉缨,太后之言,你可听见?你,还有何话说?”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于那风暴中心的女子身上。

她抬起头,脸上并无惧色,只有一片冰封般的决绝与平静。

——————

就在太后震怒,欲以威势强行压下此事,殿内气氛凝滞,陆沉缨孤身一人仿佛随时会被这无形压力碾碎之际——

司马焕云迅速扫过文官队列中的几个位置,递去了一个隐晦眼神。

几乎是同时,一名身着青色御史官袍、面容清癯的中年官员猛地出列,手持玉笏,声音洪亮却带着颤音,并非害怕,而是激动:

“太后娘娘息怒!臣,监察御史周明允,以为陆护卫冒死呈证,其情可悯,其志可嘉!玄阳王之事,民间早有议论,茶肆坊间亦多有辩论!如今既有物证在此,岂能因太后寿辰而置若罔闻?若因此使忠义寒心,让罪魁逍遥,恐非社稷之福!臣恳请陛下、太后,暂息雷霆之怒,细览罪证,以安天下民心!”

这如同一声号角!

紧接着,又有两三名言官紧随其后,纷纷出列:

“臣附议!功是功,过是过!岂可因功掩过?”

“太后,法度乃国之基石!王子犯法尚与庶民同罪,何况亲王?”

“若证据属实,便是欺君罔上,祸国殃民!必须严查!”

这些言官,有些是司马焕云早已暗中结交、对玄阳王跋扈不满的清流,有些则是纯粹被陆沉缨呈上的部分血淋淋的证据所震动,出于御史的职责与良心而发声。他们的加入,瞬间打破了太后一言堂的局面,让原本噤若寒蝉的群臣中,开始响起更多窃窃私语和附和之声。

司马焕云见火候已到,这才缓缓起身。他并未看陆沉缨,而是面向御座,朗声道:“父皇,皇祖母!儿臣以为,周御史等人所言有理。玄阳王叔确于国有功,朝廷上下感念。然,正因其位高权重,更应谨言慎行,为宗室、为臣工表率!如今有人冒死举证,所列罪状骇人听闻,若置之不理,岂非告诉天下人,我大乾律法可因人而异?这绝非对待功臣之道,反而是陷王叔于不义!儿臣恳请父皇,为公允计,为社稷计,下令彻查!若王叔清白,自可还他公道;若……若果真有其事,也好依法处置,以正视听!”

他言辞恳切,看似站在公正的立场,实则将玄阳王架在了火上。

玄阳王贺之鱼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司马焕云怒道:“司马焕云!你休要在此假仁假义!谁不知道此女是你府上护卫!分明是你指使她构陷本王!你包庇自己人,其心可诛!”

面对玄阳王的反咬一口,司马焕云只是冷笑一声,并不直接辩解,反而对辰光帝道:“父皇明鉴!儿臣是否构陷,证据会说话!倒是王叔,为何如此惧怕调查?莫非……真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怕被查出来吗?”这一句反问,犀利无比。

而此时,受之前“陆明茶肆”那场轰动京华的论道影响,许多原本中立的官员,脑海中都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当日那神秘女子力辨群雄的论点——“功是功,过是过,律法尊严不容践踏”、“害民之功臣,其过更甚!”“陛下!誉王殿下与诸位御史大人所言极是!此事必须严查!”

“茶肆论道,已显民心向背!陛下,当断则断啊!”

“请陛下下旨,三司会审,查明玄阳王之罪!”

声浪渐渐高涨,局面开始朝着不利于玄阳王的方向发展。

大皇子司马北湛脸色变幻,最终咬了咬牙,并未出声维护玄阳王,反而沉默下去,显然在权衡利弊。

三皇子司马玉成依旧低着头,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

太后见形势逆转,又惊又怒,她猛地站起,凤冠上的珠翠剧烈摇晃:“你们……你们这是要逼死哀家的侄儿吗?之鱼他当年在阴山,浴血奋战,身上伤痕累累,都是为了大乾!没有他,哪有你们今日在此安稳宴饮?如今竟要因为一些来历不明的所谓‘证据’,就要将他下狱?你们还有没有良心!”她试图以情动人,以功压过。

就在太后声泪俱下,试图挽回局面之时,一个年轻却清朗的声音,如同利剑般穿透了嘈杂:

“太后娘娘!臣,翰林院编修,太傅门下柳文清,有话要说!”

只见一个年纪极轻、面容尚带几分稚气却眼神坚定的绿袍官员出列,他毫无惧色地迎着太后愤怒的目光,声音清晰而有力:

“太后容禀!茶肆论道,臣亦在场!当日那位姑娘所言,振聋发聩!玄阳王之功,彪炳史册,无人可抹杀!然,其功在保境安民!若其过在于害民、虐民,则其功与过,非但不能相抵,反而更显其罪之深重!因其仗功行恶,更易寒天下百姓之心,损朝廷法度之威!”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激昂,甚至带着一种以身殉道的决绝:“太后言及王爷身上伤痕,是为大乾所受!臣钦佩!然,北境之战,死伤将士无数,他们谁人无伤?谁人无血?他们的家人,若被权贵圈占田产,逼得家破人亡,他们的血与伤,又该向谁讨要公道?!今日,若因功勋便可枉法,则国法何在?天理何存?!臣柳文清,愿以项上人头担保,陆护卫所呈罪证,绝非空穴来风!恳请陛下、太后,以国法为重,以民心为重,即刻将玄阳王押入大牢,交由三司会审!若最终查明王爷无罪,臣……愿领死谢罪!”

他以性命为注,将茶肆论道的道理阐发得淋漓尽致,更是将个人生死置之度外!这番掷地有声的言论,如同在沸腾的油锅里又泼入一瓢冷水,瞬间将群臣的情绪推向了高潮!

“柳编修所言极是!”

“请陛下圣裁!”

“将玄阳王下狱!”

声浪几乎要掀翻麟德殿的殿顶。

辰光帝的眉头深深锁起,他环视着群情汹涌的殿内,目光最终落在了始终沉默不语的内阁次辅、掌管六扇门的上官秋水身上。

“上官爱卿,”辰光帝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凝重,“你执掌刑名,如何看待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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