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我,就是你的报应(1/2)
她的语气太过平静,眼神太过笃定,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将生死与权势都视若无物的冷漠与自信,让原本胜券在握、肆意嘲弄的玄阳王,心底没来由地升起一股寒意,竟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她凭什么这么镇定?她难道还有什么后手?还是说……她根本就是个疯子?
玄阳王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撑场面的话,却发现喉咙有些发干,竟一时语塞。
他悻悻地瞪了陆沉缨一眼,甩袖回到了他那布置华丽的“牢房”之中,却再也无法像刚才那样悠闲品茶了。
对面那个女人,明明身处劣势,却仿佛掌控着一切的眼神,让他莫名地感到……害怕。
陆沉缨重新闭上双眼,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天牢,不过是她计划中的一环。
在这里,她可以暂时“消失”,避开外界的视线。
而下一步,如何从这铜墙铁壁中“金蝉脱壳”,如何潜入那深宫禁苑,才是她真正需要思考的问题。
前路漫漫,杀机四伏,但她心如磐石,无所畏惧。
—————
天牢深处,死寂被一阵由远及近的、沉稳而杂乱的脚步声打破。
铁链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惊醒了黑暗中蛰伏的囚徒,也引动了牢房内两道截然不同的目光。
玄阳王贺之鱼几乎是立刻从软榻上弹起,快步走到栅栏边,脸上带着一丝期待与紧张。
他知道,能在这个时候,以这种阵仗进入死牢的,必然是来审理他案子的人。
而斜对面牢房中的陆沉缨,只是缓缓睁开了眼睛,目光平静地投向通道入口,仿佛来的不过是寻常狱卒。
很快,几道身影在火把跳跃的光线下显现出来。
为首者,正是掌管六扇门、兼任刑部尚书的次辅大人——上官秋水。他依旧是一身绯色官袍,面容清癯冷峻,眼神锐利如鹰,周身散发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寒意。
在他身后,跟着两人。
左侧是六扇门总捕头周雄,神色肃穆,眼神沉稳,透着多年办案积累下的老练与压迫感。
右侧则是银捕头程峰。
他年纪稍轻,面容刚毅,眉宇间带着一股正气,此刻他的目光在踏入这片区域的瞬间,便不由自主地、带着难以掩饰的担忧,快速扫过陆沉缨所在的牢房。
上官秋水径直走向玄阳王的牢房,甚至没有看陆沉缨一眼,仿佛她只是一团无关紧要的空气。
周雄紧随其后,目光沉凝地落在玄阳王身上。
“玄阳王,”上官秋水的声音冰冷,不带丝毫感情,“本官奉旨,会同大理寺、都察院,审理你所涉案件。望你如实交代,莫要自误。”
玄阳王强自镇定,冷哼一声:“上官大人,本王行事光明磊落,何惧调查?倒是有些人,构陷亲王,其心可诛!”
他意有所指地瞥向对面的陆沉缨。
上官秋水并未接话,只是示意狱卒打开牢门,他与周雄走了进去,开始了正式的讯问。
显然,他们此行的主要目标是玄阳王。
而程峰,则趁着上官秋水和周雄的注意力都在玄阳王身上时,脚步微顿,转向了陆沉缨的牢房。
他走到栅栏前,看着里面盘膝而坐、神色淡然的女子,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关切和急切:
“陆……陆大人,”他道,“你……你还好吗?”
陆沉缨抬眼看他,微微一笑,带着些许宽慰:“还好。劳你挂心。”
程峰看着她那仿佛置身事外的平静,心中更是焦急:“外面……风声很紧。参劾你的折子不止一本,都说你……这次怕是凶多吉少。”
他顿了顿,从身后跟着的一个小捕快手中接过一个食盒,从栅栏缝隙中递了进去,“这是……我从外面酒楼买的,你……吃点好的。”
陆沉缨平静地打开,里面是精致的四样小菜,一壶酒,还有一碟看起来格外诱人的芙蓉糕。
她的手指在食盒边缘微微停顿,眼角的余光不动声色地扫过程峰。
他紧抿着唇,眼神复杂,以及不敢与她对视的闪躲。
她心中了然。
这顿“好饭”,恐怕是真正的“断头饭”。
上官秋水与周雄对玄阳王的讯问持续了很长时间,问话声在空旷的牢狱中断断续续。
程峰一直守在附近,看似在等候上官秋水的指令,实则心神不宁,目光时不时瞥向陆沉缨的方向。
夜色渐深,牢狱顶壁透气孔中透入的天光早已消失,只剩下墙壁上火把投下摇曳昏黄的光影,将人影拉得忽长忽短,如同鬼魅。
不知何时,上官秋水与周雄结束了讯问,带着卷宗暂时离开,似乎是去商议。
程峰也被一同叫走。
离开前,他最后深深看了陆沉缨一眼,那眼神充满了无力与愧疚。
整个死牢拐角,仿佛被刻意清空,只剩下斜对面牢房里的玄阳王,以及这边安静坐着的陆沉缨。
空气死寂,只有火把燃烧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陆沉缨知道,时机到了。
她拿起一块芙蓉糕,动作优雅地送入口中,细细咀嚼,然后,又为自己斟了一杯酒,缓缓饮下。
整个过程,她神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品尝美味的惬意。
然而,不过片刻功夫,她的身体猛地一颤,手中的酒杯“啪”地一声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她捂住腹部,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青白,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身体痛苦地蜷缩起来,发出一声压抑的、极其痛苦的闷哼。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立刻引起了对面玄阳王的注意。
他原本正因为上官秋水的讯问而心烦意乱,此刻看到陆沉缨这般模样,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畅快而恶毒的笑容。
“哈哈哈……”
贺之鱼走到栅栏前,隔着走廊,看着对面在地上痛苦蜷缩的陆沉缨,笑声中充满了报复的快意,“陆沉缨!你也有今天!滋味如何?这穿肠毒药的滋味,可还受用?”
陆沉缨抬起汗湿的脸,眼神涣散,带着强烈的不甘和愤恨,死死盯着玄阳王,声音嘶哑断续:“你……是你……你们……好狠毒……”
“哼!”
玄阳王得意地冷哼一声,“现在知道怕了?可惜,晚了!你以为你赢了?告诉你,从你带着那些所谓的‘罪证’踏进浮玉京开始,你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陆沉缨似乎用尽力气,挣扎着问道:“为……为什么……上官……上官大人他……”
她故意将话题引向上官秋水。
玄阳王此刻志得意满,看着这个即将死去的、曾经带给他巨大羞辱的女人,一种掌控他人生死的优越感油然而生,警惕心降到了最低。
他压低了些声音,却依旧带着炫耀和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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