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我，就是你的报应（2/2）
“为什么？因为上官秋水，他本就是本王的人！不，准确地说，他是信王殿下的人！我们早就结盟了！德妃娘娘，太后娘娘，都是站在我们这边的！你千辛万苦带回这些东西，有什么用？不过是蚍蜉撼树，徒增笑耳！上官秋水审理此案？呵呵，不过是走个过场，最后，本王依旧会安然无恙！而你，只会像臭虫一样，无声无息地死在这里！”
陆沉缨瞳孔猛地收缩，仿佛听到了难以置信的真相，呼吸更加急促，不甘地追问：“那……那地狱道……那些杀手……也是你们……”
“地狱道？”
玄阳王皱了皱眉，脸上露出一丝不屑和怨怼，“不过是一群拿钱办事的废物！本王是花了大价钱请他们截杀你，谁知他们派去的杀手如此不济，连你都解决不了，徒有虚名！若非他们失手，你又岂能活着到京城，给本王添这么多麻烦！”
他话语中的怨气不似作伪。
听到这里，李雪鸢心中最后一丝疑虑被打消。
她之前曾高度怀疑权势滔天、执掌刑名、行事诡秘的上官秋水可能就是地狱道那位神秘的“义父”。
但此刻玄阳王的话，基本排除了上官秋水与地狱道核心有直接关联的可能。
想知道的，已经都知道了。
陆沉缨脸上那痛苦、不甘、愤恨的神情，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
她蜷缩的身体缓缓舒展，虽然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已然恢复了清明、冰冷，甚至带着一丝嘲弄。
她慢慢站起身，动作流畅，哪里还有半分中毒垂死的模样。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原本得意洋洋的玄阳王贺之鱼瞬间僵住，脸上的笑容凝固，转化为错愕与难以置信：“你……你……”
陆沉缨没有理会他，而是从怀中摸出一把小巧的钥匙。
是司马南初早就暗中给她的。
她将钥匙插入牢门的铁锁，轻轻一旋。
“咔哒”一声轻响，在寂静的死牢中格外清晰。
牢门，开了。
陆沉缨推开栅栏门，缓步走了出去，站在了走廊上，目光如同万年不化的寒冰，落在了对面牢房里、脸色骤变、惊恐万状的玄阳王身上。
“你……你没中毒？！你怎么出来的？！来人！来人啊！”玄阳王终于反应过来，吓得魂飞魄散，一边踉跄后退，一边声嘶力竭地大喊。
然而，这片区域早已被上官秋水的人清空，为了方便“陆沉缨毒发身亡”，不会有人听到这里的动静。
他的呼喊，如同石沉大海，只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激起空洞的回响。
陆沉缨一步步走向玄阳王的牢房门前。
她看着里面那个吓得浑身发抖、再无半分亲王威仪的男人，唇角勾起一抹冰冷。
“贺之鱼，”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宣判般的威严，“你以为，靠着太后，靠着结党营私，就能永远逍遥法外？你以为，功勋就能掩盖你满手的血腥？”
她停在牢门前，并未进去，但那无形的杀气已然将玄阳王彻底笼罩。
“你贪墨军饷时，可想过边关将士饥寒交迫？你圈占民田时，可听过百姓家破人亡的哀嚎？你纵容下属横行时，可见过那些冤魂不甘的眼睛？”
每问一句，玄阳王的脸色就惨白一分，身体抖如筛糠。
“本王……本王是亲王！你不能杀我！陛下……太后不会放过你的！”
他色厉内荏地尖叫。
“陛下？太后？”
陆沉缨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嘲讽与漠然，“他们护不住你了。”
她顿了顿，眼神如同看着一只待宰的蝼蚁，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我，就是你的报应。”
话音未落，她并指如剑，隔空对着玄阳王的心口，轻轻一点。
一道无形却凌厉无比的指风，如同死亡之吻，瞬间穿透了牢房的栅栏间隙，精准地没入了玄阳王贺之鱼的胸膛。
贺之鱼猛地瞪大了眼睛，瞳孔急剧收缩，脸上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难以置信。
他张着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那里没有任何伤口，但一股冰寒死寂的力量，已然瞬间摧毁了他所有的生机。
他身体晃了晃，然后“噗通”一声，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砸在那张铺着锦被的软榻上，双眼圆睁，死不瞑目。
不可一世的玄阳王，就此毙命。
陆沉缨冷漠地看了一眼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她转身，毫不留恋地走向死牢更深处的阴影，那里，有司马南初安排好的、接应她离开的路径。
夜色浓稠，死牢恢复了死寂，只有那摇曳的火光，映照着对面牢房里那具逐渐冰冷的尸体，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凛冽的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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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当狱卒例行巡查，踏入那片被刻意清空的死牢拐角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发出了凄厉的尖叫，连滚带爬地去禀报。
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瞬间震动了整个浮玉京！
玄阳王贺之鱼，死了！死在了守卫森严的天牢死囚区内！
而与他一同毙命的，还有昨日刚被关入的死囚，那个在宫宴上弹劾他的原六扇门捕头陆沉缨！
上官秋水、周雄、程峰等人第一时间赶到现场。
眼前的景象触目惊心。
玄阳王仰面倒在他那布置华丽的牢房软榻上，双目圆睁，脸上凝固着极致的惊恐与难以置信。
他身上并无明显外伤，但经验丰富的周雄和仵作一验便知，他是被人以极其高明、阴狠的内家指力，瞬间震碎了心脉而亡，出手之人功力深不可测。
而在玄阳王牢房门口的走廊上，则倒着“陆沉缨”的尸体。她面色青黑，嘴角残留着黑血，明显是中毒身亡的迹象。
她的身体朝着玄阳王牢房的方向，一只手向前伸出，似乎是在生命最后时刻，拼尽余力想要做什么。
很快拼凑出了一个“合理”的推论：
“陆沉缨”身中剧毒，在毒发身亡前的最后时刻，她凭借着一身不俗的武功，冲到了玄阳王的牢房前，隔着栅栏，以阴狠的指力将其击毙。
随后，她自己也毒发身亡，倒毙当场。
这个推论，虽然存在疑点，但在没有其他证据的情况下，成为了定论。
毕竟，一个已死的、有动机的凶手，和一个同样已死的、权势滔天的亲王，对很多人来说，只有这样才能解释。
上官秋水默许了这个结论。
至于陆沉缨如何中毒？
是有人杀人灭口，还是她自知必死无疑，选择了与仇人同归于尽？
最终，此事以“陆沉缨挟私报复，与玄阳王同归于尽”草草结案，成了一桩悬而又悬的谜案，慢慢淡出朝堂议论的中心。
太后得知侄儿死讯，悲痛欲绝，大病一场，对“已死”的陆沉缨更是恨之入骨，却也无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