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同归于尽（1/2）

誉王府内，司马焕云心不在焉地把玩着一枚玉珏，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张平静无波、时而带着戏谑笑意的脸庞。

自宫宴分别，她投入天牢，他便一直心神不宁。虽知她处境凶险，却总存着一丝侥幸——她或许另有安排，或许还能再见。

然而，这丝侥幸被一个惊雷般的消息彻底击碎。

“殿下！殿下！”近侍连滚带爬冲进书房，脸色惨白，“天牢传来消息！陆护卫她……她与玄阳王同归于尽了！”

“哐当——”

玉珏落地，摔得粉碎。

司马焕云猛地站起，脸色瞬间褪尽血色，凤眸圆睁，里面是难以置信的震惊与恐慌。

“你说什么？！”他一把揪住近侍衣领，声音嘶哑。

“消息是真的……六扇门已经结案了……陆护卫中毒，临死前杀了玄阳王，两人都……都死了……”

死了？

同归于尽？

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窜遍全身，心脏像被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那个在茶肆与他针锋相对、在猎场舍身相护、在宫宴上孤身面对滔天权势的女子……就这么死了？

不。

他不信。

“备马！去六扇门！”他一把推开近侍，声音带着近乎疯狂的执拗，眼眶却不受控制地泛了红。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马车横冲直撞赶到六扇门。司马焕云不等停稳便一跃而下，径直往里冲，门口捕快试图阻拦，被他一把推开。

“上官秋水！给本王出来！”咆哮声在肃穆的大堂内回荡。

上官秋水很快在一众捕快簇拥下走出，依旧冷峻：“誉王殿下，何事如此惊慌？”

“陆沉缨的尸体在哪里？本王要亲眼看看！”

“殿下，陆沉缨乃戴罪之身，已验明正身，案件了结，尸身不日便将处理……”

“本王要看！”司马焕云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她是本王的护卫！生是本王府的人，死是本王府的鬼！上官大人，你莫非在心虚什么？”

上官秋水目光深沉地看了他片刻，最终挥手：“既然殿下执意，那便随我来。周雄，带路。”

总捕头周雄面无表情地引路，将司马焕云带到后衙敛房。空气中弥漫着石灰与草药的味道，阴冷压抑。房间中央的木板上盖着白布，隐约勾勒出人形。

司马焕云的脚步在门口顿住，心脏像被大手紧紧握住，连呼吸都困难。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迈步上前，每一步都如踩刀尖。

颤抖着手，缓缓掀开白布。

一张青黑浮肿、依稀能看出“陆沉缨”轮廓的脸暴露在空气中。双目紧闭，嘴唇乌紫，嘴角残留干涸黑血，死状凄惨。

刹那间，巨大的悲伤如潮水般将他淹没，后悔如毒藤缠绕上心。

他眼眶发热，几乎要落下泪来。

不。

不对。

一个念头如电光闪过——

坠崖那次，他亲眼看到她左肩被刺客划伤，伤口颇深，即便愈合也绝不可能不留疤痕。而眼前这具尸体的肩膀，光洁无比。

还有，有一次她束发丝带松了，他无意中瞥见她耳后发根处有一小块红色胎记，形状奇特，像一只展翅的鸢鸟。而眼前这具尸体，耳后同样位置，什么都没有。

这不是陆沉缨。

这个认知如惊雷，瞬间驱散所有悲伤，取而代之的是劫后余生的狂喜和更深的疑虑。她还活着。这具尸体是假的。

司马焕云强行压下几乎要溢出嘴角的笑意，迅速调整表情，重新覆盖上悲痛与愤怒，甚至还故意踉跄了一下，仿佛承受不住打击。

他猛地转身，红着眼眶对上官秋水和周雄怒道：“好！好一个六扇门！连本王的人都护不住，让她死得不明不白！此事，本王绝不会就此罢休！”

上官秋水目光深邃，淡淡道：“殿下节哀。此案已结，陆沉缨罪证确凿，与人同归于尽，亦是咎由自取。”

“咎由自取？”司马焕云冷笑一声，拂袖而去，背影带着恰到好处的悲痛与愤怒。

一离开六扇门，坐上马车，他脸上的悲痛瞬间消失无踪。

她还活着。

但紧接着，更深的疑惑涌上心头。

这个死掉的“陆沉缨”是假的，那他认识的这个“陆沉缨”，又是谁？

从她出现开始，就处处透着不寻常。

身手远超普通捕头，见识胆魄非同一般，甚至能引得地狱道顶尖杀手追杀，还能在必死之局中金蝉脱壳。

他立刻秘密派出最得力的心腹，前去仔细调查陆沉缨的过往。

不是最近这个，而是更早之前，那个在六扇门默默无闻、籍籍无名的陆沉缨。

————

而就在地牢案震惊朝野的同一天，长乐王司马南初，如同往常一样，悠闲地入宫请安。

只是这一次，他身边除了惯常的随从，还多了一个低眉顺目、容貌清秀却不算起眼的侍女。

那侍女穿着一身浅碧色的宫装，身姿挺拔，步履轻盈，气质沉静，与一般宫女怯懦或谄媚的姿态迥然不同。

她始终微微低着头，双手交叠置于身前，姿态恭谨，却自有一股难以言喻的从容。

行至葳蕤宫外，司马南初对通传的内侍笑道：“听闻皇贵妃娘娘近日凤体欠安，时有头痛之症？本王偶得一位懂些岐黄之术的侍女，手法尚可，特带来为娘娘请安，若娘娘不弃，或可让她为娘娘调理一二，以尽孝心。”

皇贵妃上官明珠正因玄阳王暴毙、太后迁怒、朝局微妙变动而心烦，确实有些精神不济，头风隐隐发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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