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同归于尽（2/2）
听闻司马南初带了懂医的侍女来，虽有些意外，但想着司马南初向来心思玲珑，或许真有些用处，便宣了他们进来。
司马南初带着那侍女进入殿内。
皇贵妃斜倚在凤榻上，美眸带着一丝审视，落在那侍女身上。只见她上前几步，依宫规行了大礼，动作标准流畅，声音清越而不失柔顺：“奴婢云薇，参见皇贵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云薇？”
皇贵妃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目光在她低垂的脸上停留片刻，“抬起头来。”
“云薇”依言缓缓抬头，露出一张清丽却并不惊艳的脸庞，肤色白皙，眉眼细致，眼神清澈平静，带着淡然，并无半分媚态或紧张。
这张脸，自然是经过李雪鸢精心易容修饰过的，与她原本的容貌乃至“陆沉缨”的容貌，都已大相径庭。
“你懂医术？”
皇贵妃问道，语气带着上位者的威仪。
“回娘娘，奴婢家中世代行医，略通皮毛，尤擅推拿针灸，于缓解头痛、舒筋活络一道，稍有心得。”
“云薇”不卑不亢地回答。
司马南初在一旁含笑补充：“皇贵妃娘娘不妨让她一试，若不合用，打发她出宫便是。”
皇贵妃沉吟片刻，近日确实被头痛困扰，御医开的方子效果缓慢，便点了点头：“既然如此，你便试试吧。”
“云薇”谢恩上前，净手之后，指尖带着微凉的内息，力道恰到好处地按上皇贵妃的太阳穴。
她的手法确实独特，并非寻常揉按，指尖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一股温和舒缓的气息随之渗入，皇贵妃顿时觉得那紧绷胀痛的感觉缓解了不少，不由得舒服地喟叹一声，闭上了眼睛。
司马南初见皇贵妃面露舒适之色，知道事情已成，便适时告退：“娘娘既然觉得尚可，便让这丫头在葳蕤宫伺候几日，若能使娘娘凤体安康，也是她的造化。臣弟先行告退。”
皇贵妃微微颔首，算是默许了。
于是，李雪鸢，便以“云薇”这个全新的身份，在皇贵妃上官明珠的葳蕤宫中住了下来。
她行事低调，医术结合内力确实有效，很快便赢得了皇贵妃几分信任，虽不至于成为心腹，却也得以在葳蕤宫内较为自由地活动。
每当夜深人静，她便如同暗夜幽灵般，在葳蕤宫乃至附近其他妃嫔宫殿的屋顶、阴影中悄无声息地穿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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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云薇”入宫侍奉后，长乐王司马南初往葳蕤宫跑得愈发勤快。
他总能寻到由头，或是新得的贡茶，或是稀奇的玩物，或是几本孤本典籍，前来给皇贵妃“请安”。
皇贵妃上官明珠对此似乎十分受用。
每次司马南初到来，她眉宇间那份属于上位者的威仪与疏离便会淡去几分，眼底流露出真切的笑意，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溺爱的纵容。
这份亲近，远超她对自幼抚养、同样备受宠爱的誉王司马焕云。宫
中之人只道是长乐王殿下风趣体贴，懂得讨皇贵妃欢心，加之他身份特殊，皇贵妃对他多几分关照也是常理。
这一日，司马南初又携了一盒新巧的南方点心前来。
皇贵妃正与心腹女官商议着中秋后续的赏赐事宜，见了他，便笑着让他稍坐，自己则与女官转到偏殿去处理事务，殿内只留了两个小宫女伺候。
李雪鸢原本在侧殿整理药材，见正殿暂时无人，心头一动。
她早已将葳蕤宫其他地方摸排得差不多，唯有皇贵妃的寝宫内室，因是极私密之处，一直未能找到合适机会细查。
那藏宝图所指向的模糊区域，与葳蕤宫的布局隐隐吻合，而最有可能藏匿隐秘的，便是这寝宫核心。
她悄无声息地潜入内室。
室内布置极尽奢华雅致，鲛绡帐，沉香榻，多宝格上陈列着奇珍异宝，空气里弥漫着上官明珠惯用的冷梅香。
李雪鸢目光如电，迅速扫过墙壁、地面、摆设，寻找着任何可能的机关或暗格痕迹。她不敢发出声响，动作轻捷如猫。
就在她凝神探查一处屏风后的墙壁时，外间忽然传来了脚步声和说话声，正是上官明珠和司马南初！
他们竟这么快就回来了！
李雪鸢心头一凛，此时若从门口出去，必然撞个正着。她目光迅速扫视，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滑入了凤榻之后那厚重的帷幔阴影之中，屏住了呼吸，将自身存在感降至最低。
这个位置，恰好能透过帷幔的缝隙，隐约看到外间情形，听到对话。
上官明珠与司马南初走了进来，似乎挥退了宫人。殿内只剩下他们母子二人。
起初，只是些寻常的闲话，关于点心，关于宫务。但很快，司马南初的语气便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与不满：
“母妃近日气色倒好，看来那‘云薇’还算得用。”他刻意加重了“母妃”二字，听起来却并无多少亲昵，反而像是一种提醒。
上官明珠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庭院景致，背影依旧优美，却似乎带着一丝疲惫：“南初，你今日过来，不只是为了送点心吧？又有何事心中不痛快？”
司马南初走到她身后，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压抑的情绪：“儿臣能有何不痛快？不过是看着有些人母慈子孝，兄友弟恭，觉得自己像个多余的看客罢了。”
上官明珠转过身，美丽的脸上带着无奈与痛心：“南初！你明知不是如此！焕云他……陛下将他养在我名下，是出于多方考量。但在母亲心里，你才是……”
“我才是您和先帝生的儿子，是也不是？”
司马南初打断她，语气带着一种尖锐的嘲讽，“可那又如何？我名义上，却是他的皇叔！一个永远不可能触及那个位置的‘皇叔’！”
他逼近一步，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的母亲：“我有时候真不明白，母亲。当年您既是与父皇……先帝两情相悦，为何又要与当时的太子，如今的陛下牵扯不清？甚至在他登基后，还要配合他演那出‘假死’‘换身份’的戏码，以什么上官家女儿的身份再度入宫？您不觉得……这很荒唐吗？您到底是洛明珠，还是上官明珠？”
这番话，响在帷幔之后李雪鸢的耳边。
原来如此！
皇贵妃上官明珠，竟然是先帝的淑美人洛明珠！她与先帝有情，并生下了司马南初！而先帝驾崩后，当今陛下，当时的太子司马光翼，竟让她假死，然后以太傅上官家小女儿的身份重新入宫！这其中的隐秘与纠葛，简直骇人听闻！
上官明珠的脸色瞬间苍白，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有追忆，有痛苦，也有深深的无奈。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南初，有些事情，并非你想象的那般简单。当年……神剑山庄需要皇室的扶持，你外祖父……先帝他对我确有情意，但帝王之情，又能持续几时？光翼他……他那时是太子，未来的皇帝，他对我……亦有执念。先帝驾崩，他即位，大权在握，他要我‘重生’，给我和你能活在阳光下的身份，我……我如何能拒绝？如何敢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