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离散 第四节(1/2)
...
“嗯...这鸨母知道的不少,两日前,我曾有一车茶叶被西边反贼截了去。闻说那贼人专挑大户与悬官旗的车马下手。”
范殊文眉头微微拧着,听完青楼里带回来的消息,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不曾想,为讨伐乱贼,竟从这远地定州调兵。十有八九是城内那参将亲自出马,城内多半是他的兵马。”
石兴正剥着一把瓜子,闻言抬起眼。
“嘶...丢了货物,徐家有为难你没?应该不会吧,货又不是你护送的。”
范殊文摇了摇头,没有亏损,也就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语气很淡。
“也罢,那批茶叶落入何人之手,并无多大差别。”
在这些事上多费唇舌多没意思,石兴换了个话茬,说话带着些许笑意。
“还挺通人性,没耍无赖货没送到就赖账...说起来,那徐家公子身上带伤,也要去帮助需要帮助的苦难少女啊?瘾真大。”
好像之前就知道他尤为好色来着。
纪萱正趴在桌边喝茶,闻言抬起头,一脸莫名其妙。
“咦?兴爷,那家伙不是去青楼纸醉金迷了嘛,哪里有去干好事。”
牢兴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偏过头看她,一本正经。
“你还是太年轻了,想想啊,去那地方消费,让人家赚到了钱,这不就是我说的吗。”
纪萱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白了他一眼,小声嘟囔了一句。
“略,说的倒好听。”
不好笑吗,石兴往椅背上一靠,语气难得正经了几分。
“你说我们一直以来,会不会把徐家那老小想得太神乎其神,无所不能了。让官府贴满悬赏,叫来大一批人在城内搜捕,也该到他的极限了。”
“反正那徐家公子小命还在,他家里那老东西,万一想着刚好给这人来点教训,没有多放在心上呢。”
范殊文听完微微颔首,面上却不见半分松懈。
“此言有理,但亦不可掉以轻心。”
良听到这里,没有再参与讨论。他不知何时已经起身,悄无声息地上了二楼。
推开房门,满穗正坐在灯下,手里捏着一根针,膝上摊着一件旧衣服。她低着头,借着那烛光,一针一线地缝着什么。
良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开口问道。
“穗儿,怎么一个人躲在这儿?”
“良爷总不能穿着范叔这衣服去吧,原先那套衣服也穿不了,穗儿在给良爷准备衣服。”
满穗头也没抬,手指熟练地在布料上走了一圈,打了个结,用牙咬断线头,这才举起手里的成果给他看。
良接过,手中这件这是用旧衣服缝缝补补改成的,看着不新,但足够干净。
里衬还有满穗的小巧思,那一小株金色的麦穗标识。
...
一个浑身脏兮兮的家伙从茶楼走出很不合理。
所以,他们上次怎么回的客栈现在就怎么回去,躲在送货的马车上,运出人多的地,再步行绕过巡查的官兵。
至于回来的时候,可以随意些,直接走回来。
过了两日,良穿着那件满穗缝好的旧衣服,站在茶楼后门。
“良爷,刀不能带,太显眼了...”
满穗一边提醒道,一边为良梳妆打扮,脸上没擦粉,这次不用化得精致,越邋遢越好,越符合难民身份越安全。
良觉得有道理,把佩刀往墙角一放,转过身看她。
“小崽子,你要跟着去吗?”
满穗弯了弯眼睛,扯着良的嘴巴做出一个鬼脸,声音轻轻的。
“良爷之前去青楼的时候咋没主动找穗儿,现在穗儿就是想去也去不了呀,良爷快去快回,穗儿在这儿等着呢。”
马车摇摇晃晃地穿过茶楼后巷,到了个僻静无人的地方,良跳下车,低头走进了难民区。
是错觉吗,良走了一段路之后忽然觉得,难民区里的人比上次来的时候多了一些。多了些陌生面孔,也多了些蜷在墙角不动的身体。
他没有多看,顺着有些模糊的记忆找到了那间隐蔽的棚屋,弯腰钻了进去。
“邹承,念安。”
棚屋里光线昏暗,邹承正蹲在角落里用一块破布擦着什么,听见声音猛地抬头,脸上先是警惕,然后变成了惊喜。
他站起身走过来,上下打量了良一番,忍不住感叹道。
“是良爷啊,良爷现在一天一个模样,别说那些官老爷,就是我都认不出来。”
良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往棚屋里扫了一圈。
“邹承,有几日没见了,近来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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