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离散 第四节（2/2）

对方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说不上来，打封城起，在城里找不到几个事情干...多亏了良爷和兴爷之前留的银钱，不然我和念安连口粥都喝不上。”

他顿了顿，看了身后空无一人的良，声音低下去。

“只是这难民区近来不大太平，常有官军过来，也不知道是在搜人还是在抓人。良爷今日为何一人来找我？”

良向他简单说着打听到的消息，还有接下来的计划，需要邹承配合，测试下定州出入城有没有放松。

“好。”

邹承答应下来，话还没落地，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杂沓的脚步声。不是难民的步伐，是军靴踩在碎石上发出的沉重闷响，整齐而密集。

良脸色一暗。

他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来抓人？

棚屋的破帘被人一把扯下，门外站着两个身着鸳鸯战袄，腰间挎刀，手执长矛。

“这里还有人。”

良的手本能地往腰间摸去，空的。佩刀不在身边。要不然可以试试一打二，他垂下眼，他压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邹承，你身上那断刀呢。”

又来了几位同样配置的官军，其中一人拿着册子走上前来，往棚屋里扫了一圈，目光落在邹承身上，用毫无起伏的语调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邹承立刻跪了下去，头压得低低的，声音还算稳。

“回官老爷，小的名叫邹承...”

那人的目光又转向良。良没有抬头的动作，也跟着跪了下去，随手从范殊文给的那份难民名单里捡了个名字，哑着嗓子报了。

登记名字的官军合上册子，往后退了一步。为首那个魁梧军士似乎很满意他们的顺从，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邹承问着，他说话的时候不停示意念安再往里头躲一躲。

“官老爷们这是要...？”

“奉兵部檄文，流贼猖獗，朝廷用兵，今定州奉命征调民壮入伍。”

“你们蹲在这破地方等死，还不如扛根枪去杀几个流贼，好歹是个活路，我们跟着参将大人去保家卫国。”

他不是来征求意见的，他是来通知的。

征兵的速度很快，不到半个时辰就拉出了近百个男人和半大孩子，本就少数的妇女也没落下。

他们被绳子串成一串，像要被牵去集市的牲口。有人赤着脚，有人穿着一只鞋，有人回头望，立刻挨了一鞭子，抽在脸上。

命运，你假糍粑。

...

茶楼那边，满穗已经来来回回往厨房里跑了三趟。灶台上的饭菜热了又热，白菜的颜色从鲜绿变成了黄绿，最终变成了暗褐色，汤汁也泛起了浑浊的油花。她站在灶台前面看了一眼，又把它盖上了。

翠儿趴在窗户上，被外头隐隐传来的锣鼓声吸引了注意力，拉着红儿的袖子兴奋地说、

“姐姐，外面敲锣打鼓的，好热闹。”

门外的大街上，官军正在出征。铜锣开道，号角长鸣。百姓被挡在道路两侧

“唉，这臭良爷也不知道干啥去了，范叔，你们先吃吧。”

...

“下次不给他做饭了！”

饭菜已经不热了。满穗还是没动筷子，她搬来个小凳子，坐在门口，看上去心事重重。

过了很久，门口终于传来了动静。不是良的脚步声，轻得多，碎得多，带着一路奔跑过后的喘息。

满穗从小凳子上站了起来。来人是个很瘦小的身影，是念安。她脸上分不清是汗还是泪

满穗的心顿时凉了半截，只是喊着她的名字。

“念安妹妹...”

念安扑到她怀里，手指死死攥着她的袖子，嘴唇哆嗦了好几次才挤出声音来。

“穗姐姐...哥哥还有良爷他们被官老爷抓去了！”

人这一生只能哭6次。

1.至亲挚爱离世。

2.诸葛星落五丈原，壮志未酬终成憾。

3.钟离假死。

4.网页禁止访问。

5.白面具脱手抓修复。

6.良被官军强制征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