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这部队上的同志也太不讲人情了(2/2)
“我们是有重要情况要跟玉凤主任汇报。”大国爸爸的语气认真得不像是在说小孩子的事。
店门打开,玉凤招呼两人进去,又转头对杨家姆妈说:“老太太,您带念乔洗把脸,早点休息。”
说完,她引着两个邻居在八仙桌边坐下,自己也拉了把椅子坐定。
“什么情况这么严肃?”玉凤笑着问,语气尽量放得轻松。
“主任,你看看。”大国爸爸将手里攥着的一件东西递到桌面上。那是一张三寸大小的照片,边角已经卷曲,上面还沾着水渍。
“这是大国和小胖下午在蒲汇塘桥
“还有这个。”他又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黑色的小圆盒,指腹在盒盖上擦了一下,搁在照片旁边。
玉凤低头看那张照片时,脸上原本带着的浅淡笑意慢慢收住了。
她没有立刻去拿,目光在那张照片上停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拿起那个黑色小圆盒,指腹轻轻摩挲着盒盖上的纹路,扳开盖子,里面是空的。
她的目光看向两个孩子:“小胖,大国,你们捡到的时候,边上有人吗?”
“没有人,那里本来就是冷冷清清的。”小胖说道。
玉凤点点头,站起身就往柜台走去,她要打电话上报派出所。
店门却被推开了,陆国忠走了进来。
“呀!你没走?”
“没有,看见邻居找上门,我也好奇。”陆国忠微笑地看向她,“发生什么事了?”
“哎哟!国忠回来了正好!”小胖妈妈赶紧凑过来,“你来看看这个。”
于是大国爸爸又把话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陆国忠没有打断他,安静听完,这才低头看向桌上的东西。
他先拿起那张照片,凑近灯光。照片是三寸大小,边角已经卷起,带着水渍,但成像很新。
镜头拉得较远,拍的是开阔地带的某处——一排排坦克整齐列队,炮口朝向同一方向,后方隐约可见营房轮廓。
从植被和光影判断,拍摄时间不会太久,最多是近一两个月的事。
陆国忠的目光在照片上停了两秒,又拿起旁边那个黑色小圆盒。
盒身是哑光质地,边缘有一圈细密的密封槽。
他轻轻扳开盒盖,里面空着。
翻过盒子,借着灯光看底部的铭文——美国柯达公司,军工规格。
这种微型胶卷盒,解放前他在情报线上用过同款。
陆国忠把那个黑色小圆盒收进口袋,目光转向两个孩子:“大国,小胖,你们记不记得具体是在桥的哪个位置?桥洞底下,还是堤岸边?”
“在岸边上,靠近桥洞了。”小胖很肯定地答道。
“那这样好不好——”陆国忠弯下腰,语气比刚才轻了一些,却更认真,“你们跟陆叔叔跑一趟,现场指给我看,行不行?”
大国爸爸连连点头:“那敢情好!现在就去?”
“现在就去。”陆国忠直起身,朝门口走,“大国爸爸和小胖妈也跟着去。”他又回身对玉凤说,“玉凤,你打电话到我单位,告诉他们位置,让他们立即出发。今晚小李在。”
“哎!”玉凤已经走到了柜台边,手搭在电话上,开始拨动转盘。
陆国忠推开店门,湿热的夜风一下子灌进来,吹得门框上的风铃轻轻晃了一下。
大国和小胖跟在后面,两个家长紧随其后。
念诚站在门槛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马路上的路灯散发着水汽,几只飞蛾绕着灯泡打转。
陆国忠走在前面,步伐没有放慢,两个孩子小跑着才能跟上。
身后,笔墨庄的灯还亮着,玉凤站在柜台边,手握话筒,声音不高却清晰:“小李吗?我是你嫂子,你陆处让你带人马上出发……”电话线被拉得绷直,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十分钟后,
吉普车停在蒲汇塘桥边,车灯照亮一段长满野草的堤岸。
陆国忠打着手电,跟在大国和小胖身后,沿着泥泞的河岸走了几十步。
“就在这里!”大国蹲下来,指着脚下一片被踩过的草丛,“我就是在草里捡到的,当时还以为是谁丢的纸片。”
“我和大国在捉蚂蚱。”小胖跟着蹲下,“我正蹲着找蚂蚱,大国就喊我,说捡到一张照片和一个黑盒子。”
陆国忠用手电照了照那片草地,草叶上还有被踩过的痕迹:“那是几点钟?”
两个孩子摇摇头:“不知道,反正我们是吃好午饭来的。”
“四点钟还没到他们回来的。”小胖妈妈在后面补了一句,声音不大。
陆国忠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他绕过两个孩子,径直朝不远处的桥洞走去。
手电光柱在桥墩和河面之间来回扫了两遍,他蹲下身子,仔细看了看桥洞底部的泥沙和石缝,又站起身,沿着堤岸走了一个来回。
这时,马路方向传来引擎声。
两辆吉普车一前一后停在桥头,小李带着六七名战士跳下车,个个全副武装。
他快步走到陆国忠面前,压低声音:“陆处,都到了。”
陆国忠朝四周看了一眼,声音不高不低:“把现场封锁起来,桥两端各留一个人,其他人沿河岸搜一遍,注意不要破坏痕迹。”
战士们无声地散开,举着手电沿着河岸搜索。
两个家长站在远处,看着那些穿着军装的战士利落地动作,脸色都变了。
大国爸爸下意识地把孩子往自己身边拉了拉,小胖妈妈攥紧了儿子的手,一句话也没敢说。
在他们的印象里,陆国忠是公安局的干部,可今天这场面——来的这些人,既不像公安,也不像平日见到的部队战士,身上那种沉默的警觉和利落的动作,明显不是普通人。
这个陆国忠,到底是干什么的?
陆国忠转身朝那两个孩子走去,蹲下身子,和他们的视线齐平:“你们两个小朋友,警惕性很高。今天提供了十分重要的情报,到时候陆叔叔会给你们学校写表扬信的。”他伸手轻轻拍了一下小胖的肩头,又朝大国点了点头,“谢谢你们。”
他站起身,朝两位家长微微颔首:“今天辛苦你们了。我安排人送你们回去,路上注意安全。”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需要解释的分寸,“这件事,还请你们暂时保密。”
两位家长连连点头,拉着孩子朝吉普车走去。大国和小胖回头看了陆国忠一眼,被爸妈拉上了车。
陆国忠目送车子驶远,这才转身对小李说:“先停止搜查。你带着战士们散开,找隐蔽位置蹲守,看看有没有人回过来。”他顿了顿,“把车也开走,不要停在桥边。”
“是。”小李应了一声,转身挥了挥手。
战士们无声地收起手电,像潮水一样退入河岸两边的树影和草丛里。
两辆吉普车驶离桥面,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蒲汇塘桥又恢复了安静。
水声在桥洞下轻轻响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陆国忠站在河岸边的暗影里,没有离开。
他摸出烟,又放回去了。
桥下的水在夜里显得格外黑,静静地往南流。
远处,徐家汇的灯火隔着一片田野,隐约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