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袭扰与收获(2/2)
场面稍稍有些混乱,甚至还有人在狭窄空间内撞在一起,双双摔倒在地。
好在这是在船上,还有补救的机会,如果是陆上野战,怕不是要为敌所趁。
火铳手退下之后,弥漫着的硝烟之中,四五名刚刚学会射箭没多久的水师兵士上前,各自射出了数枝箭矢,不过没听到惨叫声,大概没射中——其实他们有点紧张,都没怎么看到人,就瞎几把射了。
“嘭嘭……”又有两艘船只靠了过来,整整二十杆火铳陆陆续续开火,在河面上制造了大团烟雾,收割了寥寥几条人命。
大钱港另一头,亦有数艘船只靠近岸边,火铳、步弓轮着来,照着岸上跃动的人影就搂。
期间己方亦有两声惨叫。
一名火铳手被炸膛的枪管所伤,吓得其他人装弹的动作都有些迟疑。
另有一名藤牌手为岸上飞来的箭矢所伤,捂着肩膀退后。
不过这点伤亡倒也不算什么,乘船而来的水师、火器军继续拈弓搭箭或者装子药,直到岸边已看不见敌军踪影,方才陆陆续续停了下来。
整场战斗——唔,一顿操作猛如虎,消耗了不少火药、箭矢,大概只造成了敌方十几人的死伤。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水师九、十两个指挥本就以新兵居多,火器军也半新不旧的——旧的那帮人甚至还是湖炮翼的军匠俘虏——打成这样实属正常。
人总有第一次的,经历过这遭后,下一次他们会更加熟练、镇定。
梁泰乘坐一艘遮洋浅舟,停在大钱港入太湖处,将前军的战斗尽收眼底。
元军中有懂行的,知道火铳打不了多远,带人狂奔一段,稍稍远离河岸后便停了下来,不过却也不敢再靠近了。
“扑通!扑通!”己方前军分出了部分水性精熟的人手,跳入河中,将粗大的绳索绑在木桩之上。
钻风海鳅停止了前进,转而向后,将楔入水中的木桩一一拔出。
岸边的元军看了,齐齐怒喝。
卞四斗站立船头,哈哈大笑。
他现在已经不紧张了,觉得打仗不过如此,跟玩一样。
官军畏惧己方的水师,居然在大钱港入太湖口钉立木桩,阻止水师逆流而上,深入湖州境内。
他们害怕,自己就不用害怕了。
邵军水师在此活动了整整三天,挫败了元军的一次火船攻势,将河中木桩尽数连根拔起,然后逆流而上,烧毁了大钱港上的船闸,扬长而去。
整整三天,亳州万户府的旱鸭子们毫无办法,气沮无比。
不得已之下,只能四处搜罗精于泅水、操舟的鱼户召集起来,并征集了一些渔舟、乌蓬小船、木筏,准备再战。
但很显然,他们被钉在这里了,短时间内动弹不得。
前方战斗的同时,邵树义一样在忙。
只不过不是在战场上战斗,而是令静海军分至各处官田,看看有哪些可以收获的,征发当地百姓收割粮食。
之所以派出水师进攻庆元,同时沿着太湖反复袭扰,目的不言而喻:八月底了,差不多进入收获时节了。
四五月间的小麦没收到,六七月间的早稻数量不多,但从九月开始,晚稻可以大量收获了,那还等什么?
其实他还算讲情面的,收割的多是官田。
南宋晚期,贾似道推行公田之法,将大量士绅的田地变成官田。元灭宋之后,皆以官领之,且持续将各类田地收走,部分入官,部分赏赐给官员、公主、诸王、寺庙。
没办法,苏州农田亩产冠绝周边,故王公大臣都喜欢这里的田地。比如前阵子元帝妥懽帖睦尔将平江官田五十顷(五千亩)赏赐给他的姐姐、公主不答昔你,使者走到半路才知道苏州陷贼了,左右为难,而今这五千亩的收入自然归邵树义了。
松江府华亭县有天子赏赐给脱脱的原稻田提领所辖下田地百余顷,而今也将被王华督遣人收割,存入府城之内,用做修缮城防所需。
其实昆山还有脱脱家的田地,离郑家老宅不算太远,一共数十顷,而今已没人认领,邵贼只能含泪收割。
整个平江路境内,先后被赐予田地的王公贵族数不胜数,如拜住、燕帖木儿、鲁王、郯王、鲁国大长公主等等,同时还有归属大都城内一些皇家僧侣、寺庙的遥领田地,归属中宫皇后、太后的田地,归属白云宗僧田、集庆、万寿二皇家寺庙的香火田等等,田租几乎达到整个平江路一年赋税的半数以上(超过四十万石)。
这些粮食,如果有机会,当然要收走了,反正是官田,不收白不收。
八月三十凌晨,就在邵树义亲自拿着镰刀下地割稻,以为表率的时候,胶州的联络船终于抵达了刘家港,然后飞快送达了田间地头。
邵树义拆阅之后,不动声色,依旧忙到日上三竿,天气渐热之后,才打道回府,召集幕府僚佐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