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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午后的阳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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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出了京城,一路向南。车轮碾过官道,扬起细碎的尘土,在午后的阳光下闪闪发光。

柳青掀开车帘,回头望了一眼渐行渐远的京城城墙。那些朱红的墙砖、高耸的城楼,还有城楼上依稀可见的旌旗,都慢慢缩成模糊的轮廓,最终消失在地平线上。

“舍不得?”赢正握住她的手。

柳青摇头,靠回他肩头:“只是觉得恍如隔世。三个月前,我们还在扬州查案,如今雍王宝藏找到了,燕王伏诛了,幽冥堂覆灭了,连北狄也打退了。这一切,快得像一场梦。”

“是噩梦。”赢正闭上眼睛,似乎还能感觉到腰间的隐痛。那伤口虽已愈合,但每逢阴雨天,仍会隐隐作痛,提醒他那段日夜兼程、生死搏杀的日子。

“但梦醒了,一切都好了。”柳青轻声说,“陛下长大了,能独当一面。朝中奸佞已除,边关安定。王爷,你终于可以歇歇了。”

赢正睁开眼,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田野。正值初夏,麦苗青青,农人在田间劳作,孩童在田埂上追逐嬉戏。远处村庄升起袅袅炊烟,一派祥和景象。

这就是他要守护的江山——不是金銮殿上的龙椅,不是史书上的功名,而是这寻常百姓的炊烟,是这田间地头的笑语。

“青儿,你说得对。”他收紧手臂,将她搂得更紧些,“这江山,值得。”

马车行了三日,抵达黄河渡口。渡口人声鼎沸,商旅往来,挑夫吆喝,船夫撑篙,构成一幅热闹的市井画卷。

赢正换了便装,一袭青衫,腰佩长剑,像个游学的书生。柳青也褪去华服,荆钗布裙,不施粉黛,却更显清丽。两人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

“客官,过河吗?咱这船稳当着呢!”一个老船夫招呼道。

赢正点头,扶着柳青上了船。船不大,除了他们,还有几个商贩,一担子山货,两笼鸡鸭,叽叽喳喳,好不热闹。

船到河心,风浪稍大。一个年轻妇人抱着孩子,脸色发白,似是晕船。柳青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药丸递过去:“大姐,含着这个,能好些。”

妇人道谢接过,果然舒服许多。两人攀谈起来,原来妇人是回娘家探亲,丈夫在军中当差,三年未归了。

“如今仗打完了,你丈夫也该回来了吧?”柳青问。

妇人脸上泛起光彩:“托陛下和摄政王的福,前几日来信,说下月就能回家了。这仗啊,总算是打完了。”

赢正与柳青相视一笑。

船靠岸,赢正多付了船钱,老船夫千恩万谢。两人正要离开,忽听身后有人喊道:“前面的公子,请留步!”

赢正回头,见是一个中年文士,背着书箱,气喘吁吁追上来。

“公子可是姓殷?”文士拱手问道。

赢正心中警觉,面上不动声色:“在下姓王,不知先生找哪位殷公子?”

文士一愣,仔细打量赢正,恍然道:“是在下唐突了。公子与在下一位故人颇为相似,只是他年长些,也没公子这般气度。抱歉抱歉。”

“无妨。”赢正颔首,带着柳青离开。

走出一段,柳青低声道:“那人……”

“应是认错人了。”赢正说,“不过,为免麻烦,我们还是改走水路。运河之上,人来人往,反而不易被注意。”

两人在码头雇了艘小船,沿运河南下。船家是个五十来岁的汉子,姓周,话不多,但撑船手艺极好,小船在河中行得又快又稳。

是夜,月明星稀。船泊在岸边,周船夫在船头煮鱼汤,香气四溢。赢正与柳青坐在船尾,看星河倒映水中,随波荡漾。

“王爷还记得吗?我们第一次见面,也是在船上。”柳青忽然说。

赢正笑了:“怎会不记得。那时你女扮男装,自称柳公子,要与本王对弈。连输三局,还不服气,非要再战。”

“谁让你不让着我。”柳青嗔道,眼中却是笑意,“不过,若非那三局棋,我也不会知道,传言中冷酷无情的摄政王,竟是个棋痴。”

“也若非那三局棋,本王也不会知道,扬州盐商的独生女,竟有这般胆识和才情。”赢正握住她的手,“青儿,跟着我,让你受苦了。”

柳青摇头:“能与你并肩而战,同生共死,是柳青之幸。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有时会想,若你只是寻常书生,我只是普通女子,我们是否也能像寻常夫妻那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生儿育女,白头偕老?”

赢正沉默片刻,道:“现在也不晚。等看过小翠,我们就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置几亩薄田,盖几间草屋。你织布,我耕田,春日踏青,夏日采莲,秋日赏菊,冬日围炉。再生几个孩子,教他们读书识字,骑马射箭。”

柳青眼眶微湿:“当真?”

“君无戏言。”赢正认真道,“这江山,有稷儿。这天下,有能臣良将。而我,只想陪你,看遍世间风景,过完平凡一生。”

柳青将头靠在他肩上,泪中带笑:“好。”

鱼汤煮好了,周船夫盛了两碗递过来。简单的河鱼,加了姜片和野葱,鲜美无比。赢正吃得香甜,连喝两碗。

“公子是北方人吧?吃得惯这河鱼?”周船夫问。

“家父曾在南方为官,幼时住过几年。”赢正含糊道,“船家这鱼汤煮得好,有家常的味道。”

周船夫笑了:“家常便饭,公子不嫌弃就好。说起来,公子和夫人这是往哪儿去?”

“去苗疆,探望一位故人。”柳青答道。

“苗疆啊,那可远了。过了扬州,还得走水路换陆路,没有一个月到不了。”周船夫说,“不过,苗疆风景好,山清水秀的,就是路难走,虫蛇多。公子夫人可得当心。”

“多谢船家提醒。”

夜深了,周船夫自去歇息。赢正与柳青躺在狭小的船舱里,枕着水声入眠。

赢正做了个梦。

梦里,他又回到地宫。巨石砸下,赢拓、堂主、司马懿在废墟中挣扎。忽然,赢拓抬起头,对他咧嘴一笑,笑容诡异。接着,整个地宫开始旋转,金山银海化作血海,传国玉玺变成骷髅,张开大嘴,要将他吞没……

“王爷!王爷!”柳青摇醒他。

赢正猛地坐起,浑身冷汗。

“又做噩梦了?”柳青担忧地看着他。

赢正抹了把脸:“梦见地宫……”

“都过去了。”柳青倒水给他,“徐大人说过,地宫已彻底坍塌,他们不可能生还。”

“我知道。”赢正喝口水,定了定神,“只是,这一切结束得太快,反而让人不安。燕王经营数十年,就这么轻易败了?幽冥堂渗透朝堂,就永宁一个棋子?还有那北狄,败得也太快了些。”

柳青握住他的手:“王爷是太累了。这几个月,你几乎没睡过一个安稳觉。等到了苗疆,好好歇一阵,让蓝凤凰给你调理调理身子。”

赢正点点头,重新躺下,却再无睡意。

他想起离京前,与赢稷的最后一次谈话。

“皇叔,燕王虽死,但其党羽未尽。朕已下旨彻查,凡有牵连者,一律严惩。”赢稷说。

赢正却道:“陛下,水至清则无鱼。燕王经营数十年,党羽遍布朝野,若一网打尽,朝堂恐将瘫痪。不如惩首恶,赦胁从,给那些被裹挟的官员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赢稷沉思:“皇叔是说,怀柔?”

“刚柔并济。”赢正道,“大乱初定,人心未稳,当以安定为上。只要他们不再生事,便可暂且放过。待朝局稳定,再徐徐图之。”

“朕明白了。”赢稷顿了顿,又道,“皇叔,还有一事。永宁……朕将她以郡主之礼,葬在西山了。”

赢正沉默。永宁死前的话,犹在耳边:“你们赢氏江山,坐不了多久了……”

“陛下做得对。”最终,赢正说,“人死债消。她虽有过,但终究陪了陛下三年。给她一个体面,也是给陛下自己一个了结。”

赢稷眼圈微红:“皇叔,朕有时会想,若她不是雍王之女,若她没有那些野心,我们是否……”

“没有如果。”赢正打断他,“陛下,你是君,她是臣。君君臣臣,父父子子,这是纲常,是规矩。破了规矩,天下必乱。”

“朕知道。”赢稷苦笑,“只是有时,会觉得这龙椅,冰冷得很。”

“所以陛下要做个明君,让这龙椅,暖起来。”

……

思绪飘回,窗外已是晨曦微露。赢正轻轻起身,走出船舱。

周船夫已在船头,对着东方吐纳。见赢正出来,笑道:“公子起得早。”

“船家更早。”赢正在船头坐下,“这是练的什么功夫?”

“家传的呼吸法,强身健体罢了。”周船夫收功,拿起竹篙,“公子坐稳,开船了。”

小船离岸,顺流而下。晨雾笼罩河面,两岸的柳树、房舍,都成了水墨画里的淡淡影子。有早起的渔人撒网,网在空中张开,如一朵倒挂的云,落入水中,惊起几只水鸟。

“好景致。”赢正叹道。

“公子是文人吧?”周船夫边撑船边问,“这运河两岸,四季景致不同。春日桃红柳绿,夏日荷花满塘,秋日芦花飞雪,冬日银装素裹。老朽跑了四十年船,还看不够呢。”

“船家好雅兴。”

“什么雅兴,混口饭吃罢了。”周船夫笑道,“不过,跑船有跑船的好。南来北往的客人,各样的故事,听也听不完。前几日,还有个说书先生坐我的船,讲了段摄政王扬州平乱的故事,精彩得很。”

赢正心中一动:“哦?怎么讲的?”

“说那摄政王啊,单枪匹马闯龙潭,一人一剑,挑了幽冥堂的老巢。那幽冥堂主,是个七八十岁的老太婆,练了一身邪功,能隔空取人性命。摄政王与她大战三百回合,从地上打到天上,从屋里打到屋外,直打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赢正失笑:“太夸张了。”

“说书嘛,不夸张没人听。”周船夫也笑,“不过,摄政王确实是条好汉。听说他在西山受了重伤,险些丧命,是为了救驾。这样的忠臣,如今可不多了。”

“船家很敬佩摄政王?”

“敬佩!怎么不敬佩?”周船夫正色道,“咱们老百姓,不懂什么大道理,就知道谁能让咱们过安生日子,谁就是好官。摄政王辅政这些年,减赋税,修水利,惩贪官,平匪患。就说这运河,往年漕运衙门层层克扣,咱们船夫苦不堪言。自打摄政王整顿漕运,规矩清明多了,咱们的日子也好过了。”

赢正沉默。他做过许多事,有些记得,有些忘了。但从一个船夫口中听到这些,心里还是暖的。

“只可惜,这么好的王爷,说走就走了。”周船夫叹道,“听说他卸了职,带着王妃云游天下去了。京城那些官老爷,怕是又要作妖喽。”

“陛下年轻,但很贤明,能镇得住。”赢正说。

“希望吧。”周船夫撑着船,忽然指向远处,“公子看,到扬州了。”

赢正抬眼望去。晨雾散尽,扬州城的轮廓渐渐清晰。城墙、城楼、运河码头、往来船只……一切熟悉又陌生。

三个月前,他在这里经历生死。三个月后,他只是一个过客。

“船家,在码头停一停,我们上岸走走。”

“好嘞!”

扬州城依旧繁华。运河码头,货船云集,脚夫穿梭,叫卖声、吆喝声、号子声,汇成一片嘈杂而生机勃勃的交响。

赢正与柳青下了船,漫步在青石板路上。街市两旁,店铺林立,绸缎庄、茶叶铺、酒楼、茶肆,招牌旌旗迎风招展。行人摩肩接踵,有挑担的小贩,有摇扇的公子,有挎篮的妇人,个个行色匆匆,却又透着安居乐业的从容。

“好像什么都没变。”柳青轻声说。

是啊,什么都没变。听雨轩的军械库已被查封,但听雨轩还在,只是换了东家,依然歌舞升平。幽冥堂覆灭了,但扬州城依然车水马龙,仿佛那场惊心动魄的厮杀,只是戏台上的一折戏,曲终人散,生活照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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