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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水乡的柔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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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面太平,暗流汹涌。”徐海压低声音,“不瞒王爷,自您离京,东南沿海就有些不对劲。几股海盗忽然活跃起来,频频袭击商船。末将追查,发现这些海盗背后,似乎有倭寇的影子。”

“倭寇?”赢正眉头一皱。

“是。去年北狄犯边,朝廷主力北调,东南防务空虚。倭寇趁机蠢动,勾结海盗,烧杀抢掠。末将虽全力清剿,但倭寇神出鬼没,难以根除。”徐海叹道,“更麻烦的是,朝中有人指责末将养寇自重,要撤末将的职。”

“谁?”

“兵部侍郎,刘文举。”徐海道,“他是刘太后的侄子,近来颇得太后宠信。陛下虽未准他撤末将的职,但已下旨申饬,令末将限期剿灭倭寇,否则严惩不贷。”

赢正沉吟。刘太后是赢稷生母,性情懦弱,不问政事。她的侄子刘文举,赢正有点印象,是个钻营小人,能力平平,却善于逢迎。这样的人,怎会突然对水师发难?

“刘文举背后,可有人指使?”赢正问。

徐海苦笑:“末将也怀疑。但查无实据。而且,刘文举最近与几位藩王走得很近,特别是镇守南疆的靖南王。”

“靖南王?”赢正心中一动。

靖南王赢铉,是赢正的堂兄,封地在云南,手握重兵,镇守南疆。此人雄才大略,但野心勃勃,与赢正素来不睦。先帝在时,还能压他一头。先帝驾崩后,赢正以摄政王之尊,多方制衡,才让他不敢妄动。如今赢正离京,他难免会有动作。

“王爷,末将说句不该说的话。”徐海压低声音,“您这一走,朝中怕是会乱。陛下虽贤明,但终究年轻。那些藩王、权臣,哪个不是虎视眈眈?您这一走,等于放虎归山啊。”

赢正沉默良久,叹道:“徐将军,本王明白你的意思。但本王累了,这江山,该交给年轻人了。稷儿是明君,有赵虎、有张文远、有你这样的忠臣良将辅佐,本王放心。”

“可是王爷……”

“不必再说。”赢正摆手,“本王心意已决。徐将军,你是忠臣,本王信你。东南海防,关乎国本,你要守好。倭寇之事,本王会给稷儿去信,让他彻查。至于刘文举,你不必理会,本王自有安排。”

徐海见赢正态度坚决,只好道:“末将遵命。王爷放心,只要末将在一日,倭寇休想踏足大周半步!”

“好。”赢正拍拍他肩膀,“有你这句话,本王就放心了。”

是夜,战船在海上航行。赢正站在甲板上,看满天星斗。柳青走过来,为他披上披风。

“王爷还在想朝中之事?”

赢正点头:“树欲静而风不止。我本以为,燕王伏诛,幽冥堂覆灭,这江山能太平几年。现在看来,是我想简单了。”

柳青靠在他肩上:“王爷,你已经不是摄政王了。这些事,让陛下去操心吧。”

“我放不下。”赢正苦笑,“这江山,是父皇打下的,是我和皇兄守住的。如今皇兄去了,我若不管,愧对父皇,愧对皇兄,也愧对这天下百姓。”

“可你只有一个人,一双手,能管多少?”柳青心疼地摸着他鬓角的白发,“王爷,你为这江山,付出的已经够多了。这白发,这伤痕,哪一处不是为这江山?”

赢正握住她的手:“青儿,我答应你,等解了小翠的蛊毒,我们就隐居。但在此之前,有些事,我不得不做。靖南王、刘文举、倭寇、幽冥堂余孽……这些隐患不除,稷儿坐不稳江山,我们也过不了安稳日子。”

柳青知道劝不住,只能道:“那王爷答应我,无论如何,保护好自己。你若有事,我绝不独活。”

“傻话。”赢正将她搂紧,“我答应你,一定活着,陪你到老。”

两人相拥,看星光洒满海面。远处,福州港的灯火,已隐约可见。

苗疆,越来越近了。而等待他们的,是福是祸,是安是危,谁也不知道。

但无论如何,他们在一起。这就够了。

船行三日,抵达福州港。徐海派了一队亲兵护送,赢正推辞不过,只好接受。

从福州到苗疆,要穿过闽西群山。这里山高林密,道路崎岖,是汉苗杂居之地,民风彪悍,时有匪患。

赢正一行扮作药材商人,雇了向导,买了马匹,沿着茶马古道,向苗疆进发。

向导是个五十来岁的苗人,汉名叫阿木,会说汉语,对这一带很熟悉。

“王老板,过了前面那座山,就是苗疆地界了。”阿木指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峰,“不过,苗疆十八寨,寨寨不同俗。你们要找的蓝凤凰,是白苗寨的大巫医,住在云雾山深处,路不好走。”

“有劳阿木大哥带路。”赢正道。

阿木摆手:“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不过,有句话得说在前头。苗疆有苗疆的规矩,汉人进了苗寨,得守苗人的规矩。特别是白苗寨,最重传统,冒犯了他们的禁忌,可是要掉脑袋的。”

“什么禁忌?”

“多了去了。”阿木扳着手指数,“不能踩门槛,不能摸小孩的头,不能对着火塘吐痰,不能随便进女人的房间……最重要的是,不能提‘蛊’字。苗人养蛊,但最忌讳外人谈论。你们是去求医的,记住,只说看病,别提蛊。”

赢正与柳青对视一眼,点头:“记住了。”

又行了两日,进入深山。这里古木参天,藤蔓缠绕,不见天日。鸟兽的叫声,在密林中回荡,更添几分阴森。

“小心脚下,这里有瘴气。”阿木提醒,“用这个捂住口鼻。”

他递过几个布包,里面是草药,有辛辣的气味。赢正等人依言照做。

穿过一片竹林,眼前豁然开朗。只见山谷中,一个苗寨依山而建,竹楼层层叠叠,炊烟袅袅。寨子周围,梯田如画,溪水潺潺。几个苗家少女在溪边洗衣,歌声清脆,如出谷黄莺。

“这就是白苗寨了。”阿木道,“我去通报寨主,你们在此等候,千万不要乱走。”

阿木进寨不久,带出个老者。老者六十来岁,头缠青布,身穿蓝衫,拄着藤杖,精神矍铄。

“这位是石寨主。”阿木介绍。

赢正拱手:“在下王正,携内子前来求医,叨扰寨主了。”

石寨主打量赢正片刻,用生硬的汉语道:“汉人,来苗寨做什么?”

“求见蓝凤凰大巫医,为舍妹治病。”赢正道。

“蓝巫医不见外人。”石寨主冷冷道,“你们回去吧。”

柳青上前一步,取出一个锦囊:“寨主请看此物。”

石寨主接过锦囊,打开,里面是一枚蝴蝶形状的银饰。他脸色一变:“这是……蓝巫医的信物。你们从何得来?”

“是蓝巫医的师弟玄明道长所赠。”柳青道,“舍妹中蛊,玄明道长束手,指点我们来此求蓝巫医相救。还请寨主行个方便。”

石寨主沉吟良久,道:“既是玄明道长引荐,我可以带你们去见蓝巫医。但能不能求到医,看你们的造化。蓝巫医脾气古怪,救人看心情,你们要有准备。”

“多谢寨主。”

石寨主带路,引赢正等人进寨。寨中苗人见有汉人进来,纷纷驻足观望,指指点点。孩子们躲在大人身后,好奇地偷看。

蓝凤凰的竹楼在寨子最高处,背靠悬崖,面对深谷。竹楼前种满奇花异草,香气扑鼻,但仔细闻,那香气中,隐隐有腥甜之味。

“蓝巫医,有客人求见。”石寨主在楼外恭敬道。

竹楼里传来一个苍老的女声:“汉人?不见。”

“他们有玄明道长的信物。”

片刻,竹楼门开了,一个老妪走出。她满头银发,脸上皱纹如刀刻,但眼睛却异常明亮,如寒星般锐利。她穿着苗家传统服饰,浑身挂满银饰,走动时叮当作响。

这就是蓝凤凰,苗疆第一巫医,用蛊高手。

她扫了赢正等人一眼,目光落在柳青身上,忽然道:“你中过蛊?”

柳青一惊:“前辈如何得知?”

“你身上有蛊虫的气息,虽然很淡,但瞒不过我。”蓝凤凰走近,抓起柳青的手腕,探了探脉,脸色微变,“金蚕蛊?谁给你种的?”

“不是种,是解。”赢正道,“舍妹中蛊,玄明道长以金蚕蛊以毒攻毒,逼出子蛊。但母蛊仍在体内,需每月服药压制。道长说,唯有前辈能根除。”

蓝凤凰放开柳青,盯着赢正看了许久,忽然笑了:“你不是普通人。身上有龙气,还有血腥气。杀过人,很多人。”

赢正心中一凛,这老巫医,好毒的眼力。

“前辈慧眼。在下确实杀过不少人,但都是该杀之人。”

“该不该杀,你说了不算,天说了算。”蓝凤凰转身进楼,“进来吧。那个中蛊的女娃呢?”

“舍妹在客栈,我们怕旅途劳顿,她身体受不住,先来拜会前辈。”赢正道。

“去带来我看看。”蓝凤凰在竹椅上坐下,“不过,治不治,怎么治,看我心情。苗疆的规矩,求医问药,得付出代价。你们准备付出什么代价?”

赢正与柳青对视一眼,道:“但凭前辈吩咐。”

蓝凤凰笑了,笑容有些诡异:“好,有胆量。不过,代价是什么,我现在不说。等我看过那女娃,再决定。去带她来吧。”

赢正行礼:“多谢前辈。我们这就去接舍妹。”

退出竹楼,石寨主低声道:“蓝巫医答应见你们,就是有希望。不过,她说的代价,你们要小心。她要的,可能不是金银财宝。”

“那是什么?”

“可能是你们最珍贵的东西。”石寨主摇头,“去年,有个汉人富商来求医,蓝巫医要他一只手。富商不肯,结果三天后,暴毙身亡。所以,想清楚,这医,求不求。”

赢正沉默片刻,道:“求。只要她能救小翠,什么代价,我都付。”

石寨主叹气:“那你们好自为之吧。”

离开白苗寨,回客栈接小翠。一路上,柳青忧心忡忡。

“王爷,蓝凤凰要的代价,会不会是……”

“不会。”赢正握紧她的手,“她要什么,我给什么。但你和孩子,是我的底线,谁也不能动。”

柳青靠在他肩上,不再说话。

客栈里,小翠正坐在窗前发呆。三个月不见,她瘦了很多,脸色苍白,但眼睛依然明亮。看到赢正和柳青,她眼睛一亮:“王爷,姐姐,你们回来了!”

赢正摸摸她的头:“小翠,我们找到能救你的人了。不过,她要见见你。”

小翠点头:“小翠不怕。只要能治好病,小翠什么都愿意。”

看着小翠坚定的眼神,赢正心中一酸。这孩子,跟着他们吃了太多苦。

“走吧,我们去苗寨。”

再次来到白苗寨,已是傍晚。夕阳给群山披上金纱,苗寨炊烟袅袅,鸡犬相闻,一派宁静祥和。

蓝凤凰的竹楼里,灯火通明。她仔细检查了小翠的身体,又问了发病时的症状,沉吟良久。

“是噬心蛊。”蓝凤凰道,“这种蛊,是苗疆禁术,早已失传。没想到,竟又现世。”

“能解吗?”赢正问。

“能,但很难。”蓝凤凰道,“噬心蛊的母蛊,已与她的心脉相连。强行取出,她会死。只能用更厉害的蛊,将母蛊逼出。但这风险极大,稍有不慎,两蛊相争,她会经脉尽断而亡。”

“有几成把握?”

“五成。”蓝凤凰看着赢正,“所以,你们要想清楚。治,可能死。不治,每月服药压制,还能活三年。但三年后,母蛊成熟,破体而出,她会死得更痛苦。”

小翠脸色发白,但依然坚定:“我治。与其苟活三年,不如搏一把。就算死了,也好过每月发作时的痛苦。”

赢正看着小翠,心中不忍。但小翠的眼神,让他无法拒绝。

“治。”他沉声道,“前辈,需要什么,尽管吩咐。”

蓝凤凰点头:“好,有胆量。不过,我说过,治病要付出代价。你们可还记得?”

“记得。前辈要什么?”

蓝凤凰的目光,在赢正、柳青、小翠身上扫过,最后停在赢正脸上。

“我要你,为我做三件事。”

“哪三件?”

“现在不能说。”蓝凤凰笑了,笑容高深莫测,“等我想好了,自然会告诉你。但你们放心,这三件事,不违背道义,不伤天害理。你做得到吗?”

赢正沉默。这个承诺,太重。他不知道蓝凤凰会要他做什么,可能是杀人,可能是放火,可能是颠覆江山。但看着小翠期盼的眼神,他没有选择。

“我做。”赢正一字一句道,“只要不违背道义,不伤天害理,三件事,我答应你。”

“好!”蓝凤凰拍手,“有气魄。那我们就一言为定。从今日起,这小女娃留在我这里,我要为她施术驱蛊。你们,在寨子里住下,等我消息。记住,施术期间,任何人不得打扰,否则,前功尽弃,她必死无疑。”

赢正看向小翠,小翠用力点头:“王爷,姐姐,你们放心。我会好好的。”

柳青抱住小翠,泪如雨下:“小翠,一定要活着。”

“嗯,我一定活着。”小翠也哭了,“我还要看王爷和姐姐生小宝宝呢。”

赢正眼眶发热,转过身,深吸一口气:“前辈,小翠就拜托你了。”

蓝凤凰摆手:“去吧,一个月后,来领人。是死是活,看她的造化,也看天意。”

赢正与柳青退出竹楼。夜幕已降,苗寨里亮起点点灯火,如星河落地。远处传来苗歌,婉转悠扬,如泣如诉。

柳青靠在赢正肩上,无声流泪。赢正搂紧她,仰望星空。

“王爷,小翠会没事的,对吗?”

“会的。”赢正轻声道,“吉人自有天相。小翠那么善良,老天不会亏待她。”

“那三件事,万一她让你做伤天害理的事……”

“不会。”赢正摇头,“蓝凤凰虽是苗人,但眼神清正,不是奸邪之辈。她要我做的事,必定有她的道理。而且,我相信,她不会害小翠。医者父母心,她能成为苗疆第一巫医,必有其过人之处。”

柳青点头,不再说话。

两人在石寨主的安排下,住进一间竹楼。楼虽简陋,但干净整洁。推开窗,可见群山巍峨,星空璀璨。

是夜,赢正久久不能入眠。他起身,走到窗边,看苗寨的灯火,一盏盏熄灭,最终融入无边的黑暗。

远处,蓝凤凰的竹楼,依然亮着灯。窗纸上,映出两个人影,一个是蓝凤凰,一个应该是小翠。她们在做什么?施术?驱蛊?

赢正不知道。他只知道,从今日起,小翠的命,就交在蓝凤凰手中了。而他,也欠下了三个未知的承诺。

夜风吹过,带来山间的凉意。赢正忽然想起离开京城时,赢稷说的话。

“皇叔,此去山高水长,保重身体。若累了,就回来。这京城,这江山,永远有您的位置。”

稷儿,皇叔不累。皇叔只是,想歇歇了。

可是,这世道,容得下他歇吗?

幽冥堂余孽、倭寇、靖南王、朝中暗流……一个个隐患,如暗夜中的鬼火,在眼前闪烁。

还有蓝凤凰那三个承诺,会是什么呢?

赢正长叹一声,关上窗。

不想了,先治好小翠。其他的,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回到床边,柳青已睡着,眉头微蹙,似在梦中也不得安宁。赢正轻轻抚平她的眉头,在她身边躺下,将她搂入怀中。

柳青在梦中呢喃:“王爷……别走……”

“不走。”赢正在她额头印下一吻,“这辈子,都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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