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赢正的府邸(1/2)
一行人随着赢正回到他的府邸——咸阳城南的“正阳宫”。虽名“宫”,实则只是一座规模中等的皇子府邸,与二皇子赢稷的“稷下宫”相比,朴素得多。
门楣上“正阳宫”三字是秦王亲笔所题,笔力遒劲,隐有金戈之气。府中管事赵全早已得了消息,率众仆役在门前恭候,见赢正下车,齐齐跪地:“恭迎殿下回府!”
赢正抬手:“都起来吧。这几位是本宫贵客,务必好生款待。”
“是。”赵全起身,目光扫过柳青、阿萝等人,见她们虽风尘仆仆,但气度不凡,尤其阿萝、蓝灵儿身着苗疆服饰,在咸阳街头格外显眼,心中暗暗称奇,却不敢多问,只恭敬道:“客房已备好,请诸位贵客随我来。”
安顿好众人,赢正回到书房,赵全奉上茶点,低声道:“殿下离府这半年,府中一切安好。只是……”
“只是什么?”
赵全迟疑片刻,压低声音:“二皇子曾三次派人来‘探望’,说是关心殿下安危,实则每次都借故在府中走动,似在寻些什么。老奴谨遵殿下吩咐,未让他们进内院。”
赢正眼中寒光一闪。赢稷果然按捺不住。看来,朝中与幽冥堂勾结之人,十有八九就是他了。
“还有一事。”赵全续道,“半月前,御史大夫李斯大人曾秘密来访,留下一封书信,说待殿下回府,务必亲启。”他从怀中取出一封火漆密封的信函,呈给赢正。
赢正拆开信,迅速浏览,脸色渐渐凝重。
信是李斯亲笔,言简意赅:朝中有变,大王病重,二皇子勾结廷尉赵高,把持朝政,排除异己。御史台已有三位御史“暴病身亡”,实为灭口。望殿下速归,迟则生变。
赢正将信在火上焚毁,灰烬落入香炉。李斯是朝中少数正直之臣,素来与他交好,此信冒险送来,所言当非虚。
“父王病重……”赢正心中揪紧。方才在章台宫,他便觉父王气色不佳,只是没想到已如此严重。而赢稷与赵高勾结……赵高是廷尉,掌刑狱,心狠手辣,若与赢稷联手,确实可一手遮天。
“赵全,”赢正沉吟道,“我回府之事,暂时不要声张。对外只说我在外游历,染了风寒,需静养数月,不见外客。”
“是。”赵全会意,“老奴明白。”
“还有,”赢正取出秦王所赐密旨,“你持此密旨,秘密前往蒙毅将军府,请他今夜子时,来府中一见。记住,务必隐秘。”
“是。”赵全接过密旨,躬身退下。
赢正独坐书房,闭目沉思。棋盘已摆开,棋子已就位,这局棋,该如何下?
首先,要弄清赢稷与幽冥堂勾结的证据。鬼刀是突破口,但他口风甚紧,需设法让他开口。
其次,要摸清赢稷、赵高一党的势力范围。朝中有哪些人是他们的党羽,哪些人可以争取。
再次,要保护柳青、阿萝等人的安全。她们是局外人,不应卷入这场风暴。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是父王的安危。若父王真已病重,赢稷会不会铤而走险?
想到这里,赢正猛然睁眼,唤来亲卫:“去请阿萝姑娘和蓝姑娘来书房一趟。”
不多时,阿萝、蓝灵儿来到书房。赢正将朝中局势简要说了一遍,道:“如今敌暗我明,形势不利。我想请二位姑娘帮忙,做两件事。”
“秦王请讲。”蓝灵儿道。
“第一,鬼刀是重要人证,但他嘴硬,寻常手段恐难让他开口。阿萝姑娘精通蛊术,不知可有办法,让他说出实情?”
阿萝想了想,点头:“有一种‘吐真蛊’,中蛊者会陷入半梦半醒状态,有问必答,所言皆实。只是此蛊需炼制三日,且中蛊后会损伤神智,轻则记忆混乱,重则痴傻。”
赢正略一沉吟:“无妨。鬼刀作恶多端,死有余辜,留他一命已是仁慈。就请姑娘施术。”
“好,我这就去准备。”阿萝起身。
“第二,”赢正看向蓝灵儿,“我想请蓝姑娘暗中保护我父王。如今宫中情况不明,我担心有人会对父王不利。姑娘武功高强,又擅隐匿之术,是最佳人选。”
蓝灵儿点头:“此事交给我。只是宫中戒备森严,我需一个身份,方可近身。”
“这个容易。”赢正取出一枚玉佩,“这是我母后遗物,你持此玉佩去见太医令夏无且,就说是我举荐的医女,专治疑难杂症。夏太医是我母后旧人,值得信任,他会安排你入宫。”
蓝灵儿接过玉佩:“好。”
两人离去后,柳青端着一碗参汤进来,见赢正眉头紧锁,柔声道:“别太忧心,事缓则圆。”
赢正接过参汤,握住她的手:“我只是觉得对不住你们。本想让你们来咸阳过安稳日子,没想到,反而将你们卷入这是非漩涡。”
柳青在他身边坐下,轻声道:“既已选择与你同行,便不惧风雨。只是小翠年纪尚小,不该让她涉险。我想送她去个安全的地方,待风波过去,再接她回来。”
“我也是此意。”赢正点头,“我在终南山有一处别院,极为隐秘,只有赵全知晓。明日就让赵全送小翠过去,再派两名可靠护卫。”
“好。”柳青靠在他肩头,忽然想起一事,“对了,方才阿萝说,她感应到同心蛊有异动,似是有另一只同心蛊在附近。”
赢正一怔:“另一只?”
“嗯。同心蛊雌雄一对,彼此感应。阿萝那只为雌,你那只为雄。但方才,雌蛊对另一只雄蛊产生了感应,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柳青道,“阿萝说,炼蛊之法乃苗疆不传之秘,除她之外,只有蓝婆婆和已故的前代圣女知晓。另一只雄蛊,从何而来?”
赢正心中一震,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除非……炼蛊之法已外泄。而能得到此法的,极可能是与苗疆有联系之人……”
“幽冥堂!”两人异口同声。
是了,鬼罗刹曾潜入苗疆,盗取《蛊神秘典》,虽未得全本,但难保没有抄录副本。若赢稷与幽冥堂勾结,得到炼蛊之法,炼制出另一只雄蛊,那便能通过蛊虫感应,掌握赢正的行踪!
难怪他们能在云中城精准设伏!
赢正霍然起身:“我必须立刻入宫,提醒父王小心!”
“现在?”柳青拉住他,“夜深宫门已闭,若无诏令,不得入宫。况且,若宫中真有内奸,你此时入宫,岂非打草惊蛇?”
赢正冷静下来:“你说得对。此事需从长计议。当务之急,是找出另一只雄蛊所在,将其毁去。”
“如何找?”
赢正沉吟:“同心蛊彼此感应,距离越近,感应越强。阿萝既已感应到,说明那只雄蛊就在咸阳城中,而且离此不远。只要在城中细细搜寻,定能找到。”
“可咸阳城这么大,如何搜寻?”
“我有办法。”赢正眼中闪过锐光,“明日,我让蒙毅以搜捕幽冥堂余孽为名,全城戒严,挨家挨户搜查。届时,你陪阿萝暗中感应,确定方位。”
“好。”
两人商议已定,忽听门外赵全低声道:“殿下,蒙将军到了。”
赢正精神一振:“快请。”
蒙毅一身便服,悄然入内,行礼道:“参见殿下。”
“将军不必多礼。”赢正扶起他,屏退左右,只留柳青在侧,“深夜相邀,实有要事相商。”
蒙毅正色道:“殿下但请吩咐,末将万死不辞。”
赢正将李斯密信、同心蛊之事简要说了,末了道:“我怀疑,二皇兄与幽冥堂勾结,欲对父王不利。如今宫中情况不明,我需将军相助,做三件事。”
“殿下请讲。”
“第一,我要你以搜捕幽冥堂余孽为名,明日一早,全城戒严,挨家挨户搜查,尤其注意是否有可疑的苗疆器物或人物。”
“是。”
“第二,我要你暗中调查,这半年来,二皇兄与哪些朝臣来往密切,尤其注意廷尉赵高、郎中令王绾等人。”
蒙毅面露难色:“殿下,二皇子与赵高、王绾皆是朝中重臣,若无实据,贸然调查,恐遭反噬。”
赢正取出秦王密旨:“此乃父王密旨,许我调动禁军,便宜行事。将军可凭此旨调查,谁敢阻拦,以抗旨论处。”
蒙毅双手接过密旨,细细看过,肃然道:“末将领命!”
“第三,”赢正压低声音,“我要你秘密调一队禁军精锐,扮作平民,潜伏在我府邸四周,暗中保护。若有人欲对府中人不轨,格杀勿论。”
“殿下是担心……”
“不错。”赢正眼中寒光闪烁,“我回咸阳的消息,瞒不了多久。赢稷若知我未死,定会再下杀手。府中多是女眷,我不放心。”
蒙毅抱拳:“殿下放心,末将亲自挑选人手,必保府中周全。”
“有劳将军。”赢正拱手。
送走蒙毅,已是子夜。赢正毫无睡意,凭窗而立,望着沉沉夜色。
咸阳城的夜,繁华中透着肃杀。万家灯火,犹如繁星,可谁又知,这璀璨之下,隐藏着多少阴谋,多少杀机?
“你在想什么?”柳青为他披上外袍。
赢正握住她的手,轻叹:“我在想,若我早些回来,或许局面不会如此被动。”
“世事无常,岂能尽如人意?”柳青柔声道,“你能平安回来,已是万幸。至于朝堂之争,徐徐图之便是。父王既将密旨给你,便是信任你。你莫要辜负这份信任。”
赢正转头看她,月光下,柳青的面容清丽而坚毅。这一路风雨,她始终相伴,从未退缩。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他轻声道。
柳青脸颊微红,低声道:“谁是你妻……”
赢正将她揽入怀中,在她耳边轻声道:“待此事了,我定以十里红妆,娶你为妃。”
柳青靠在他怀中,心中甜蜜,却也有隐忧。赢正贵为皇子,婚姻大事,岂能自主?秦王会同意他娶一个江湖女子为妃吗?朝中大臣又会如何议论?
但这些话,她没说出口。此时此刻,她不想扫他的兴。
夜色渐深,两人相拥而立,久久不语。
忽然,远处传来一声凄厉的鸦啼,划破夜空。
赢正心中一凛,推开柳青,侧耳倾听。
“怎么了?”柳青问。
“有杀气。”赢正沉声道,迅速穿好外袍,抓起佩剑,“你待在屋里,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
“可是……”
“听话!”赢正语气严厉,推门而出。
院中寂静无声,月色如水,洒在青石板上,泛起冷冷清辉。
但赢正能感觉到,暗处有无数双眼睛,正盯着这座府邸。
“既然来了,何必藏头露尾?”赢正朗声道。
话音未落,数道黑影自墙头、屋檐、树梢掠下,刀光如雪,直扑赢正。
与此同时,四周响起喊杀声,潜伏在暗处的禁军精锐杀出,与黑衣人战作一团。
赢正拔剑迎敌,剑光如虹,瞬间刺倒两人。但黑衣人人数众多,且个个武功不弱,禁军虽勇,一时竟占不到上风。
“保护殿下!”蒙毅的声音自远处传来,他率一队亲卫杀到,加入战团。
黑衣人见势不妙,为首一人吹了声口哨,众人迅速后撤,如潮水般退去,转眼消失在夜色中。
“追!”蒙毅欲追。
“不必了。”赢正拦住他,“穷寇莫追,小心有诈。”
蒙毅点头,命人清点伤亡。禁军死三人,伤七人;黑衣人留下五具尸体,伤者皆被同伴带走。
“查看尸体。”赢正道。
蒙毅亲自查验,从一具尸体怀中搜出一块令牌,脸色大变:“是……是黑冰台的令牌!”
赢正接过令牌,入手冰凉,玄铁所铸,正面刻“黑冰”二字,背面是一头狰狞的睚眦。
黑冰台,秦王直辖的秘密机构,专司刺探、暗杀,只听命于秦王一人。黑冰台的人,怎会来刺杀他?
除非……
赢正心中涌起一股寒意。除非,黑冰台已不在父王掌控之中。
“此事不可声张。”赢正将令牌收起,对蒙毅道,“尸体秘密处理,受伤的弟兄好生照料,阵亡的……厚恤家眷。”
“是。”蒙毅脸色凝重。黑冰台介入,此事已远超他的权限。
赢正回到书房,柳青、阿萝、蓝灵儿已在等候,个个面色担忧。
“可有人受伤?”柳青上前查看。
“我没事。”赢正摆摆手,将黑冰台令牌放在桌上,“刺杀者,是黑冰台的人。”
众人皆惊。
“黑冰台只听命于父王,怎会……”柳青不解。
“除非,黑冰台已易主。”赢正沉声道,“或者,有人伪造令牌,嫁祸黑冰台。”
“哪种可能性更大?”蓝灵儿问。
赢正摇头:“不好说。但无论是哪种,都说明对手比我们想象的更强大,更隐秘。”
阿萝忽然道:“方才厮杀时,我怀中的雌蛊有强烈感应。另一只雄蛊,就在附近!”
赢正精神一振:“可能确定方位?”
阿萝闭目感应片刻,睁眼,指向东南方向:“在那个方向,不超过三里。”
赢正看向蒙毅。蒙毅会意,取来咸阳城地图,铺在桌上。赢正按阿萝所指,在地图上画了个圈。
“这个范围,包括……”蒙毅细看地图,脸色一变,“包括二皇子的稷下宫,以及……廷尉府!”
赢正与柳青对视一眼,心中明了。果然是他。
“将军,”赢正道,“明日搜城,重点搜查这两个地方。尤其是稷下宫,务必仔细。”
蒙毅迟疑:“殿下,稷下宫是皇子府邸,若无确凿证据,恐怕……”
“我亲自去。”赢正道,“以探望兄长为名,你带人随行,见机行事。”
“这……太过冒险。”柳青反对,“若雄蛊真在稷下宫,你此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正因危险,才更要去。”赢正眼中闪过决绝,“赢稷若真与幽冥堂勾结,必会留下蛛丝马迹。此次搜查,是打草惊蛇,也是引蛇出洞。我倒要看看,他能藏到几时。”
“我陪你去。”蓝灵儿道,“若真有变故,我可护你周全。”
“我也去。”阿萝道,“我能感应雄蛊,或可找到确切位置。”
赢正看着她们,心中感动,却摇头:“不,你们留在府中。赢稷认得你们,若见你们随行,必生警惕。我独自去,反而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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