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雨夜献祭（1/2）

多维规则海中，世界如恆河沙数。

就在顾青那冰冷而庞大的意志在虚空中掠过时，他极其敏锐地捕捉到了一缕微不可察的异样波动。

那是一缕极其细微的献祭波动。就像是深海中一个濒死之人的微弱挣扎，恰好触碰到了多维度的暗流。

顾青的意志顺著这缕波动无限延伸，瞬间穿透了界壁的阻碍，看清了那个世界的轮廓。

那是一个与第一界截然不同的文明体系。

高耸入云的浮空塔闪烁著极其繁复的阵纹，庞大的魔晶炉在城市的中心日夜轰鸣，喷吐著绚丽的光焰。在这个世界的规则底层，充斥著一种被称为“元素海”的狂暴能量。

而在那些高高在上、被纯白光辉笼罩的贵族白塔之下，则是终年不见天日、污水横流的下城区。

……

崑崙，剑峰。

终年不化的积雪在悬崖峭壁间反射著清冷的光。云海翻腾之中，数百柄飞剑倒悬於半空，剑气交织成一片令人胆寒的绝域，发出阵阵低沉的龙鸣。

剑峰之巔，楚天一袭青衫，闭关已久。

一个年幼的剑峰小弟子端著一个木托盘，顶著刺骨的剑气罡风，极其小心地走到楚天闭关的石台前。托盘里放著一碗热汤麵，因为一路上的风雪，这碗原本滚烫的汤麵，此刻已经有些凉了。

“楚师叔，吃点东西吧。”小弟子放下托盘，轻声说道。

楚天缓缓睁开双眼。

就在他睁眼的剎那，漫天倒悬的数百柄飞剑齐齐发出一声极其清越的剑鸣，仿佛在恭迎主人的甦醒。那双平静的眼眸里，藏著能將天地劈开的极致锋芒。

他端起那碗已经微凉的汤麵，刚拿起筷子。

顾青那至高无上的法旨，直接在他的识海中响起：“第二界，你去。”

楚天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

隨后只是极其平静地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將那碗还没有喝上一口的冷汤麵留在原地。

楚天站起身，单手抓起那具沉重古朴的巨大剑匣，反手负於背上。

“领命。”

虚空裂开，青衫剑客一步踏入，瞬间消失在崑崙的风雪之中。

……

艾尔兰魔法界。皇都，下城区。

一场百年难遇的暴雨正在疯狂地冲刷著这座城市的藏污纳垢之地。

废弃的钟楼地下室里，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霉味和浓烈的血腥气。雨水顺著满是裂缝的穹顶滴答落下，在坑洼不平的石板上匯聚成一个个浑浊的水洼。

莉婭跪在冰冷的积水中，浑身被雨水浇得湿透，单薄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著。

她只是一个生活在下城区的底层少女。她的父亲曾是魔导工坊里一名本分勤恳的低级技师，却因为在一次维修中，意外发现了白塔贵族们竟然在用贫民的身体进行惨无人道的人体炼金与魔力移植实验，从而惨遭灭口。

父亲被秘密处决，母亲在悲痛与饥寒中病死。而就在昨天，那些穿著华丽法袍的白塔巡逻队，犹如抓捕流浪狗一般，將她年仅七岁的弟弟也强行抓走，送进了那个吃人的实验室。

走投无路的莉婭，用尽了所有的积蓄和运气，从黑市的死尸身上偷到了这本残缺不全的禁书——《血月復仇仪式》。

“以血为媒……以痛为引……”

莉婭的声音嘶哑破碎，她咬著牙，用一把生锈的匕首，极其残忍地划开了自己的左眼！

鲜血混杂著雨水，顺著她苍白清秀的脸颊疯狂涌出。剧烈的痛苦让她几近昏厥，但那股刻骨铭心的仇恨，死死地压过了本能的恐惧。

她將挖出的左眼、自己温热的鲜血，以及弟弟被抓走时掉落在泥水里的一枚旧铜扣，一起放在了用鲜血画成的诡异法阵中央。

法阵散发出微弱且邪恶的红光。按照禁书上的记载，这將召唤出来自深渊的復仇恶魔。

莉婭仅剩的右眼死死盯著法阵，没有喊出什么宏大悲壮的誓言，她只是用极其朴素、极其痛苦的声音，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哀求：

“谁都好……不管你是神明还是恶魔……”

“帮我……杀了他们。”

就在那枚旧铜扣被鲜血彻底浸透的瞬间，原本微弱的法阵红光，突然极其诡异地凝滯了。

本该回应献祭的深渊，在这一刻被一股不知从何而来、位格却高到无法想像的恐怖力量，极其粗暴地强行切断、接管！

“咔嚓——”

刺耳的碎裂声在地下室迴荡，血色法阵的中心，空间如破碎的镜面般剥落。

楚天一袭青衫，从那道虚空裂缝中一步踏出。

双脚落地的瞬间，楚天极其清晰地感受到了这个世界的排斥。艾尔兰魔法界那狂暴的“元素海”，仿佛感受到了异类的入侵，从四面八方疯狂地挤压过来，形成了一道极其严密的底层规则枷锁。

这是世界压制。

在这个最高战力为“法神”的世界里，外来者的力量上限被世界的底层规则死死地卡在了一个閾值。

楚天轻轻握了一下右手，感知著体內灵力的运转。他发现自己的真实境界被强行封印，目前能够稳定动用的极限力量，被死死压制在了元婴巔峰的层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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