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雨夜献祭（2/2）

但他那张冷峻的脸上，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慌乱与波动。

境界可以被压制，但他那在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无上剑意，和他那足以洞穿万物本质的战斗经验，是任何世界规则都无法剥夺的锋芒。

莉婭捂著流血的左眼，惊恐万状地看著这个突然出现在法阵中央的男人。

他没有犄角，没有蝠翼，也没有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硫磺味。他穿著极其古怪的青色长袍，背著一个巨大的木匣子，眼神冷得像一块万载玄冰。

“你……你是恶魔吗”莉婭的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清。

楚天微微低头，看了她一眼，声音平静如水：

“不是。”

“砰！”

就在这时，地下室那扇腐朽沉重的木门被一股狂暴的魔力极其粗暴地炸开。木屑横飞中，一队身穿银色鎧甲、披著白塔徽章披风的巡逻队，杀气腾腾地冲了进来。

“该死的下水道老鼠！果然在这里举行邪恶仪式！”

领头的正式法师举起手中镶嵌著红宝石的魔杖，魔晶灯的光芒照亮了满地的鲜血和法阵中央的楚天。

“竟然真的召唤出了邪物”法师眼中闪过一丝轻蔑，立刻下达了命令，“魔法骑士，准备近战封锁！我来控制它！”

法师的语速极快，一段繁复的咒语瞬间完成。

“契约锁链！”

十几道由高纯度魔力凝聚而成的深紫色符文锁链，犹如毒蛇般从法杖顶端激射而出，带著强烈的束缚与封印之力，直扑楚天而去。同时，法师的身体周围瞬间亮起了一层极其厚重的半透明魔力护盾。

面对这异界魔法的攻击，楚天甚至连背上的剑匣都没有解下。

他只是站在原地，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並指如剑，朝著前方极其隨意地一划。

一道肉眼无法捕捉、却锋利到了极致的无形剑意，犹如切开热黄油的热刃，悄无声息地掠过地下室的空气。

“嗤——”

那十几条坚不可摧的魔力契约锁链，在接触到剑意的瞬间，连一息时间都没能撑住，便如脆弱的蛛丝般寸寸崩断，化为漫天逸散的魔力光点。

“什么！”法师脸上的轻蔑瞬间化为极度的惊骇。

冲在最前面的两名魔法骑士此时已经拔出了铭刻著加速阵纹的魔导大剑，带著狂暴的斗气，一左一右朝著楚天当头劈下。

楚天依然没有拔剑。

他背后的沉重剑匣，仅仅是极其细微地震动了一下。

“嗡！”

几道凝如实质的剑气从剑匣的缝隙中激射而出，在半空中划出几道极其淒冷的弧线。

“鐺！咔嚓——！”

魔法骑士手中那號称能够斩断精钢的昂贵魔导兵器，在撞上剑气的瞬间，犹如朽木般齐刷刷地从中折断！

剑气去势不减，直接了当的切开了他们身上那刻满防御魔法的银色鎧甲，以及那名法师引以为傲的魔力护盾。

鲜血喷涌，两名魔法骑士与那名高高在上的白塔法师，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重重地倒在了积水之中。鲜血混合著雨水，在地下室的坑洼里迅速蔓延。

战斗发生得极其突兀，结束得更加乾净利落。没有魔法对轰的绚丽，只有楚天那令人窒息的绝对碾压。

地下室里再次恢復了死一般的安静。

除了门外依旧狂暴的雨声，就只剩下鲜血滴落的滴答声，以及莉婭那粗重而战慄的呼吸。

莉婭呆呆地看著满地倒下的追兵，那只仅剩的右眼中写满了不可置信。她原本以为自己召唤出来的是恶魔，但现在她才真正意识到，站在她面前的这个青衫男人，是比恶魔还要可怕千百倍的禁忌存在。

楚天缓缓放下右手，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最后落在了莉婭那张苍白、沾满血污的脸上。

他没有去问莉婭遭遇了什么不公。

他只是看著她，用那依然平静、却透著无尽杀伐之意的声音，淡淡地问了一句：

“想让谁死”

莉婭浑身一颤，她死死地咬著嘴唇，仇恨的火焰在她那只右眼中疯狂燃烧。她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的肉里，用尽全身的力气，颤抖著吐出了那个让她家破人亡的名字：

“维克多兰德尔……”

“白塔贵族……继承人……”

楚天听完，没有给出任何悲悯的评价。

他微微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地下室那破败的穹顶，看向了雨夜的极远处。在那里，几座代表著艾尔兰魔法界最高权力与压迫的白色魔法塔，正高耸入云，散发著刺目而傲慢的魔法光辉。

狂风卷著暴雨，吹动了楚天的青色衣角。

他低下头，对著跪在血水中的少女，留下了在这个新世界的第一道指令：

“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