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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7章 洗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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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终的声音就在门外,隔着一层木板,近得像是坐在她旁边

两个字,轻得像怕被风刮跑

门外安静了一拍

然后归终的声音传进来,还是那种平平稳稳的、像山风一样不会断的调子:

……嗯

林洛水把脸往膝盖上埋了埋,热水漫过她的肩膀,暖得她眼眶发酸

灰白虚空里,烬安安静静地缩着,没有刺,没有笑,没有那张惯常的毒嘴

过了很久

久到林洛水以为烬又睡了

……你这样挺好的

烬的声音从灰白深处飘出来,闷闷的,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涩,像一块被焐热的铁

林洛水没说话

她把脸埋在膝盖里,热水漫过下巴,睫毛上挂着水珠,分不清是水汽还是别的什么

等她从浴房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她穿着归终给她备的干净衣裳

穿完后,头发没擦干,银灰色的长发披散着,水珠顺着发尾一滴一滴地往地板上落

归终坐在浴房门口的矮凳上,手里还拿着那本没看完的古籍,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

林洛水站在门口,光着脚踩在木地板上,脚趾头缩了缩,又是一副不知道迈哪只脚的模样

归终合上书,站起来,从旁边条凳上拿起一条干毛巾

林洛水磨磨蹭蹭地挪过去,像一只被拎着后颈的猫,不情不愿又不敢挣

归终把毛巾覆在她头顶,轻轻揉了两下,然后拨开她额前那缕湿发

从发根开始,一点一点地往下擦

动作很慢,很轻,指尖偶尔蹭过她的头皮,把那些湿漉漉的发丝一根一根地捋顺

林洛水低着头,下巴快埋进领口里,灰瞳盯着归终的锁骨

耳根红着,嘴唇抿着,一声不吭

擦到发尾的时候,归终的指尖碰到她后颈那块皮肤——

凉的

你后颈全是汗闷出来的凉气,

归终轻声说

明天别去后山跑那么狠

……我没跑

没跑能出那身汗?

……练剑

练剑也不至于——

归终的话没说完

因为林洛水靠过来了

不是那种刻意的、带着什么意思的靠

就是练完一整天、累到骨头缝都发酸之后,身体本能地往最近的热源上贴

她的额头慢慢、慢慢地抵在归终肩上,银灰色的湿发蹭着归终的领口,蹭出一小片深色的水痕

归终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她没动,没躲,只是把毛巾搭在林洛水肩头

掌心轻轻覆在她后脑勺上,一下、一下地,顺着她的头发往下抚

林洛水的呼吸慢慢变长,变沉

灰白虚空里,烬看着这一切,没说话

那些竖过的剑影、炸过的刺、毒过的嘴,这会儿全收在灰白深处,安安静静的,像一只蜷起来的、终于肯睡了的手

林洛水的手指攥着归终的袖口,攥得不紧,但也没松

呼吸打在归终肩头,一下、一下,越来越浅

她睡着了

归终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肩上那颗脑袋,银灰色的睫毛安静地垂着

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平稳,脸上那层练完功之后的疲惫被热水泡掉了大半

剩下的全是放松下来的、毫无防备的安静

归终没动

她就这么站着,一只手搭在林洛水后脑勺上,一只手虚虚揽着她的肩,让她的重量安安稳稳地靠在自己身上

月光从院墙头挪过来,照在两个人身上,一个站着,一个靠着,影子叠在地上,分不出谁是谁的

摩拉克斯从石桌那边走过来,看见这一幕,脚步放得极轻

他看了两息,没出声,转身回了屋里,把门带

院子里只剩虫鸣和月光

归终低下头,嘴唇轻轻碰了一下林洛水发顶,像碰一片会碎的薄雪

睡吧,

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姐姐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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