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水力锻锤,向天地借力!万朝帝王坐不住了(1/2)
“水流推动木轮。”
“木轮带动重锤。”
“不需要人力,便能连续锻铁!”
陈熙盯着相里衡在地上画的那几道线,呼吸不由快了几分。合矩量的只是尺寸,这木轮替的,可是人的双臂。
直播间静了一瞬,下一刻弹幕炸了。
【水力锻锤?秦朝就有人琢磨这个了?】
【别急着吹,先去看实物!能转起来和能稳定锻铁完全是两回事!】
【哪怕只做出一个失败的原型,也已经很恐怖了!】
【相里衡这哪是少府弃徒,这分明是大秦机械工程师!】
嬴政看不懂弹幕,但“代替人力”四个字,他听懂了。他低头看向地上的图:“那架木轮现在何处?”
相里衡嘴唇动了动,神色黯下去:“回陛下,在渭水南岸一座废弃作坊里。草民被逐出少府后无力修缮,前阵子涨水,外架被冲垮了一半,不知如今还剩多少。”
“带路。”
相里衡一怔,随即重重叩首:“唯!”
不到半个时辰,一队车马出了咸阳。黑色越野车开在最前头,嬴政头一回没坐御辇,坐进了副驾驶,李斯、蒙恬和相里衡挤在后排。
李丽质坐在陈熙身旁,时不时回头看一眼,主要看李斯。
这位大秦丞相上车时腰背挺得笔直,双手端端正正放在膝上,不像坐车,倒像在章台宫参加朝会。结果越野车碾过一处坑洼,车身猛地一颠,李斯整个人弹了起来,脑袋险些撞上车顶。
“哎哟!”他一把抓住头顶扶手,脸都白了。
蒙恬倒是很快适应,还俯身研究起脚下的座椅滑轨:“先生,此车不食草料,一日能行多少里?”
“路况好,一千里不成问题。”陈熙随口答。
后排顿时没了声音。李斯默默把扶手抓得更紧了。
嬴政望着窗外飞快后退的田野,眼中掠过一丝炽热。
一日千里。若政令、粮秣、军队都有这个速度……
不过他没再追问。今日要看的,是大秦自己的东西。
车队沿渭水行了二十来里,停在一片荒草丛生的河滩旁。相里衡第一个跳下车,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冲:“就在这里!”
众人拨开半人高的芦苇。
一座歪斜的木棚立在河滩上,棚顶塌了大半,粗木梁横七竖八泡在泥水里,爬满青苔。
靠近河道的位置立着一只两人高的木轮,一侧脱了支架,斜插进淤泥,三十六枚轮齿断了十余枚,剩下的长短不一,像一张残缺不齐的巨口。
木轮后方一根粗壮横轴伸进木棚,轴上钉着四根凸起的木桩,木桩下方架着一柄锻锤。
陈熙踩着湿滑的木板进去,蹲下看了片刻。
“原来如此。水轮转起来,横轴上的木桩依次顶起锤柄;木桩转过去,锤头靠自重落下。一圈四锤——只要水不停,这柄锤就不会停。”
蒙恬抬头看那柄铁锤,喉结滚动了一下:“这锤至少八十斤,寻常壮汉挥不了多久。它若真能自己反复落下,十名、二十名铁匠也未必比得上。”
嬴政走到木轮旁,伸手摸过参差的轮齿:“为何三十六枚轮齿,一定要大小相同?”
“轮齿有长有短,咬合时受力便不均。”相里衡立即答,“短的够不到,长的要独自吃下全部力道。转得慢尚且勉强,转快了,长齿便断,横轴也跟着震。”
“所以你才做了合矩。”李斯恍然,“不是为了一步造出木轮,是先让每枚轮齿都一样。”
“正是。”相里衡望向那把青铜合矩,眼里第一次有了压不住的光。
陈熙没夸他。他绕木轮走了一圈,掏出卡尺卷尺,量了轮齿、轴孔和支架的间距。
“思路没错,但问题不只在轮齿。”他指向横轴两端,“轴心偏了,左边比右边低将近两指。水轮每转一圈,横轴都会上下晃,轮齿做得再齐也撑不了多久。”
相里衡脸上的兴奋僵住了。他快步上前,贴着横轴看了又看,额头渗出汗来:“草民只想着轮齿,从没量过两端是不是一般高……”
“发现问题是好事。”陈熙拍拍他的肩,“机器不认苦衷。坏一次,弄清一次,下一架自然更好。”
嬴政听了,转头看向李斯:“记下来。今后少府试制新器,每次损坏都要记明坏在何处、因何而坏、如何改过。不许再写一句‘器不堪用’,就把东西扔了,把人赶走。”
“臣记下了。”
相里衡站在原地,眼眶一点点红了。过去那名匠吏只看见木轮坏了,眼前这些人,却愿意问它为什么坏。
嬴政没耽搁,当场命蒙恬从锐士里挑十个懂木工的,又派人到附近村落买木料、麻绳和工具。陈熙从车里取出水平尺、扳手和一盒记号笔。
银亮的水平尺放上横轴,气泡缓缓移动,相里衡几乎把脸贴上去:“先生,这一滴水为何能辨高低?”
“不是水,是气泡。气泡停在正中,两端就大致齐平。”陈熙把水平尺递给他,“你们一时造不出这个,就用一根透明水管,或者在长木槽里装水,以水面为准。水面不偏心,它只认高低。”
相里衡双手托着水平尺,一动不敢动。
【水面不偏心,这句话太有味道了!】
【古代工匠缺的很多时候不是聪明,而是一整套测量工具。】
【别光看热闹,这已经是标准化加故障复盘了!】
【祖龙:少府从今天开始写实验报告!】
烈日偏西,河滩上的木屑越堆越多。新支架重新立起,横轴两端反复垫高削平,终于压到同一条水平线上。相里衡用改过的合矩检查每一枚新轮齿,宽一线,削掉;窄一线,废弃重做。
三十六枚轮齿在泥地上一字排开,头一回大小几乎完全相同。
最后一枚轮齿嵌进木轮时,天边烧起一片暗红。所有人都停了手里的活。
相里衡站在引水木闸前,死死握住闸杆,指节发白。
“开闸吧。”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木闸。
哗啦——!
河水奔涌而下,狠狠撞上叶板。沉重的木轮微微一颤,没有动。
相里衡脸上的血色霎时褪尽。
下一刻,更多河水灌进叶板。
“吱呀……”一声极沉闷的摩擦声响起,木轮动了!它转得很慢,第一枚轮齿咬住小轮,横轴跟着转,凸起的木桩缓缓顶住锤柄,把八十余斤的铁锤一点点抬离砧座。
一寸。
两寸。
三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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