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水力锻锤，向天地借力！万朝帝王坐不住了（2/2）

木桩转过最高处，锤柄陡然落空。

轰！铁锤重重砸落，砧座上的灰尘腾地炸起。

相里衡浑身一颤，死死盯住转过来的第二根木桩。

轰！第二锤！

轰！第三锤！

沉重的撞击声沿着渭水传向远方。没有壮汉挥锤，没有牛马拉绳，只有奔流不息的河水，在替大秦的工匠锻铁。

围在木棚外的秦卒渐渐张大了嘴。蒙恬望着自动起落的重锤，握剑的手不知何时松开了。李斯往前走了两步，连衣摆沾上泥水都没察觉。

嬴政站在夕阳下，玄色衣袍被河风吹得猎猎作响，眼睛越来越亮。

“先生，若把锤头加重、木轮做大，能否锻打更大的铁料？”

“可以。”

“若一条河上建十架、百架呢？”

“只要水量、木料和维护跟得上，它们便能日夜不停。”陈熙看向奔流的渭水。

嬴政呼吸一滞。

日夜不停。大秦从不缺挥锤的壮丁，可壮丁会累，会饿，会受伤。而这条渭水，已经奔流了千万年——过去它只是从咸阳旁边白白流过，现在，相里衡给它装上了一双锻铁的手。

锻锤能借水力，那舂米呢？磨面呢？鼓风呢？

“好！”嬴政猛地大喝，“好一个相里衡！你不是替大秦造了一柄锤，你是教会了大秦，如何向天地借力！”

这句话随天幕传遍万朝。

大汉未央宫，刘彻霍然起身，酒洒出大半：“去！把将作少府的匠人全叫来！秦人能用水举锤，我大汉的河水难道只会灌田？”

贞观年间，李世民快步走下殿阶，恨不得钻进天幕亲手摸一摸那架木轮：“段纶！朕记得终南山下有水碓，既能借水舂米，为何不能照此法锻铁？给朕试！”

大明应天府，朱元璋盯着那柄起落不休的重锤，眼珠子都快瞪出来：“娘的，秦始皇捡到的到底是什么人？咱怎么就没在街边摊上捡过一个！”

朱标无奈提醒：“父皇，相里衡原本就是少府工匠，是被官吏赶出去的。”

朱元璋脸一黑：“那还愣着干什么？查工部！谁敢把这样的人当废物赶走，咱先把他赶回家种地！”

现代直播间，在线人数破了三千万，礼物特效几乎遮住整块屏幕。

【它真的动了！】

【这不是现代人送过去的机器，是秦朝工匠自己想出来的！】

【从合矩到标准轮齿，再到水力锻锤，这条技术链完整闭环了！】

【相里衡必须进教科书！】

相里衡什么都听不见了。他一步步走到锻锤旁，望着那根反复抬起的锤柄，眼泪顺着满是烟尘的脸滚下来。

失败的木轮，被扔掉的合矩，匠吏的斥骂，母亲等不起的药钱——数月来压在他身上的东西，都在这一声声锤响里碎了。

他的想法不是笑话。他造出来的，也不是废物。

嬴政没有打断他，直到他擦了眼泪重新跪下，才沉声开口：“相里衡听诏。”

“草民在！”

“今日水锤虽能转动，尚未经过长久试用，朕仍不给你爵位。”

相里衡没有半分失望，反而挺直了脊背：“草民明白！请陛下给草民十日，草民会记下十日之内木轮转过多少次、轮齿坏过几枚、锤柄裂过几处！”

“好。”嬴政点头，“朕给你三十日。十日试水锤，十日改其弊，最后十日，再造一架。若第二架也能成，朕便在渭水设百工试验坊，由你主持水力器械。坊中所制，可以失败，但每一次失败，都必须给朕留下原因！”

相里衡俯身叩首：“臣，领诏！”

这一次，他没再自称草民。

【检测到大秦原生动力机械完成首次运转！】

【文明探索评价：珍稀！】

【“帝国会诊”任务进度：82%！】

【奖励宿主：基础材料检测工具一套！】

陈熙看着眼前浮现的系统提示，嘴角一扬。相里衡缺的从来不是一张现代图纸，是一把更准的尺，一次重来的机会，一个允许记下失败的地方。现在，都齐了。

木轮越转越快，锻锤起落越来越急。

轰！轰！轰！

相里衡把一块烧红的铁料夹上砧座，火星四溅。镜头猛地推近，粗厚的铁块在连续重击下变薄、延展，黑色氧化皮成片崩落。

蒙恬下意识抬臂挡在嬴政身前，被一把推开。

“让朕看！”

十锤。二十锤。三十锤！

铁料越来越长，相里衡脸上的笑意也越来越浓。

可就在第四十七锤落下时——

咔嚓！

一声异响从砧座传来。相里衡神色骤变，还没移开铁料，锻成长条的红铁从中间猛然裂开，半截擦着他的肩膀飞出去，重重插进泥地。

“停闸！”陈熙厉声大喊。

木闸轰然落下。没了水流，木轮缓缓停住，重锤悬在半空，吱呀作响，听得人牙酸。

河滩上死一般静。

相里衡呆呆看着断成两截的铁料，脸色惨白：“怎么会……锤没有偏，砧座也没有松，为何铁反而断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陈熙身上。

陈熙没答。他戴上手套，从泥地里捡起那半截铁料，又从刚到手的工具箱里抽出一支小锉刀，在断口上刮了几下。一小块暗灰色杂质，从铁里掉了出来。

陈熙盯着断面上密密麻麻的孔洞，神色一点点沉下去。

“不是水锤有问题。”

“是这块铁。”陈熙把那半截断铁递到嬴政面前，“你看这断口，全是孔，里头还夹着灰。太脆了，别说连锻五十锤，三十锤都未必扛得住。”

他抬起头，看向仍在冒烟的锻炉。

“陛下，锤够用了。”

“下一步，得炼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