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烧仓局里藏京畿黑手(1/2)
老孙话音刚落,地窖口那边的病卒们便闹开了。
“能用!听见没?绿命粮能用!”
“老天开眼,没烧没烧!”
马进安听见这话,抬脚踹了旁边一个空筐。
“喊什么喊!都回帐里去,谁敢挤地窖口,今日汤水减半!”
病卒们不敢真犯规,可一个个还伸着脖子往地窖里瞧,像多看一眼陶罐,就能把命拴稳些。
马进安站在地窖口。
许清欢没有催他,也没有骂他,只转身看向仍在冒烟的旧皮甲库。
火已经压住了半边,黑烟贴着墙根往上滚,火星被北风卷到屋檐下。
又被巡夜卒拿湿麻布扑灭,几个军需吏提着水桶来回跑。
铁兰山沉着脸站在火场旁。
“许大人,仓房里的纵火贼呢?”
许清欢把手里的封泥碎块放回木案,开口很稳。
“该出来了。”
话刚落,烧塌的后墙那边传来一阵瓦片滑落声。
众人齐齐转头。
一只沾满煤灰的手从墙洞里伸出来。
紧跟着一个灰头土脸的人从后墙钻出,短褐被火星烧出几个洞,头发上还挂着草屑。
黄珍妮拖着一根被烧黑的铁索,气喘吁吁地爬出来,刚站稳,便冲许清欢扬了扬手里的铁索。
“小姐,成了!”
她嗓子被烟呛哑,偏偏得意得很。
“您让我在假仓烟道里装暗扣网,我亲手打的,三层倒齿,踩进去就别想出来。”
李胜眼睛一亮,抬腿就往后墙跑。
“人呢?”
黄珍妮把铁索往地上一扔,哐当一声。
“两个卡在烟道夹层里,一个腿脚快,翻墙跑出去,被许百户堵在巷口,一刀背砸断了腿。”
她说到这里,朝火场边的军需吏啐了一口灰。
“还药粮仓失守?失个屁!老娘守了半宿,你们这帮捧册子的倒先哭丧。”
几个军需吏被骂得缩了脖子,没人敢顶嘴。
围在地窖口的病卒先静了片刻,随即全炸了。
“抓着了?”
“真抓着纵火贼了?”
“这不是仓烧了,是钦差大人拿仓钓贼啊!”
马进安的手停在袖口。
许清欢看了他一眼。
“马大人方才说,药粮册要停?”
马进安赶紧拱手。
“许大人误会了,老夫只是担心军心。”
“既然药粮无损,自然……自然按大帅和钦差的章程来。”
李胜抱着陶罐从他身边过,故意把罐口往前送了送。
“马大人要不要闻闻?这菜没烧着,您失望不?”
马进安脸皮抽了下,没接话。
这时,巷口传来甲片碰撞声。
许战单手拎着一个黑衣人的后领,把人拖到火场前。
那黑衣人左腿软塌塌垂着,身上全是泥和血,头巾已经被扯掉。
脸上没有胡须,年纪三十上下,被丢到地上时,还想用肩膀撑着往旁边滚。
许战一脚踩住他的后背。
“跑得挺快。”
黑衣人突然咬牙,腮帮子鼓了一下。
老孙早有防备,几乎是扑上去。
一手按住他的下巴,一手扣住两侧骨节,咔的一声把下颌卸开。
黑衣人喉中发出含糊声,口水混着黑色药渣流出来。
老孙把一枚碎开的蜡丸从他牙缝里抠出,扔在铜盘里。
“牙里藏毒,差点让他成了死口。”
病卒们骂声四起。
“好毒的狗东西!”
“烧救命粮,还想死干净?”
“许将军,别让他死,剐了他!”
许战低头看着黑衣人,语气没有多余起伏。
“想死,要看钦差大人准不准。”
许清欢走到黑衣人面前,没有蹲下,只吩咐李胜。
“搜。”
李胜撸起袖子,先从黑衣人腰后摸出一只羊皮火油囊,又从靴筒里抽出短刀。
再掀开他衣襟,从内袋摸出几块干硬封泥。
封泥上残着半个印痕。
李胜举到灯下,眯着眼辨认。
“这印……漕仓封泥?”
铁兰山一步上前,接过封泥,看了两息,面皮压下去。
“京畿北仓用过的泥色,掺细砂,错不了。”
李胜又摸了半天,从黑衣人贴身小袋里抖出一枚小铜牌。
那铜牌只有拇指大,边缘磨得光滑。
正面没刻贺府,也没刻马家,背面却压着细细纹路,得凑近火光才看得出。
许清欢原本只是扫了一眼,可那纹路入眼时,她的手停住了。
铁兰山也看见了。
他伸手拿过铜牌,翻过背面,胸口起伏重了几分。
“免查纹。”
李胜没听明白。
“什么免查纹?”
铁兰山没有马上回他,只把铜牌递给许清欢,压着嗓子。
“京畿水路,漕司免查牌上的暗纹。”
“正牌用大铜牌,给官船挂舱门,这种小牌是随行验身用的。”
老孙听得脸都白了。
“纵火贼是京畿水路来的人?”
黄珍妮抓起铁索,走到黑衣人跟前,抬脚踩住他的手背。
“镇北城里的事,怎么扯到京畿水路了?贺明虎养的狗,还能从京城领牌?”
马进安忙开口。
“黄管事慎言,此事还没审,许是贼人偷来的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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