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烧仓局里藏京畿黑手(2/2)
许清欢转头。
“马大人很替他想路。”
马进安顿时一急。
因为他是真不知道今晚这事。
“许大人,老夫只是按案理说话。”
“案理?”
许清欢拿过那枚小铜牌,指腹擦掉上头的灰,露出纹路。
“火油囊,漕仓封泥,免查暗纹。”
“三样东西凑在一处,马大人还想按寻常纵火案办?”
铁兰山挥手。
“闲杂人等退开,病卒回帐。军需吏留下,参将以上随本帅回偏厅。”
军法官当即带人清场。
病卒们虽不情愿,可绿命粮还在,纵火贼也抓住了。
一个个嘴里骂着,还是往帐里退。
马进安拱手要告退。
“大帅,夜深了,老夫先回去整理文书,明日再来议……”
铁兰山没看他。
“马大人也累了,回去吧,今夜之事,总兵府自会记档。”
马进安如蒙大赦,转身走得很快,衣摆扫过地上泥水,也顾不得了。
黄珍妮望着他的背影,低声嘟囔。
“跑得真利索,火又不是烧他家祖坟。”
许清欢没应声,只让许战把黑衣人押下去。
“别让他死,手脚都验一遍,衣缝也拆开。”
许战点头,把人拖走。
……
总兵府重新点灯时,外头的火场还剩焦味。
案上摊开药粮册,朱砂、印泥、称重铜砝码一字排开,旁边放着那枚小铜牌和漕仓封泥。
铁兰山坐下后,半天没动。
李胜忍不住。
“大帅,京畿水路的人跑来烧咱们药粮仓。”
“这事儿不对劲啊,绿命粮才三百来斤,至于动这么大的手?”
许清欢将铜牌推到灯下。
“至于。”
屋里安静下来。
许清欢指向药粮册。
“绿命粮若只救几百伤兵,没人远从京畿派死士。”
她又指向铜砝码。
“可它入册称重,三方共管,明日起就成军需药粮。”
铁兰山抬头。
许清欢继续往下讲。
“镇北城从前靠旧粮道活着,漕运、转仓、免查牌、损耗账,每一环都能咬下一口。”
“边军缺菜,伤兵溃血,只能认命。”
“可脱水菜一旦成例,江南能制,镖局能运,陆路能走。”
“北境后勤就多了一条新路。”
李胜听到这里,手里的茶碗停在半空。
“所以他们怕的不是几包菜。”
“他们怕账本少一块肉。”
许清欢把那枚铜牌翻过来,暗纹在灯下露出细线。
“有人不想北境摆脱旧粮道。烧仓只是表面,真正要烧掉的,是药粮入军需册这一步。”
铁兰山的手掌按在案上,木案发出轻响。
“京城有人伸手了。”
许清欢抬手取过纸笔,写下“免查”二字,又在旁边写了“漕仓封泥”。
笔锋停了片刻,她又补了两个字。
尚府。
李胜倒吸凉气,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铁兰山看着那两个字,面皮绷紧。
“许大人,你从何处牵到尚府?”
许清欢没有解释太多。
“京畿水路近来不会太安分,我大哥许无忧在那边办事,若他碰了军粮折损账,京中那只手必会急。”
铁兰山盯着纸面。
“军粮折损?”
“镇北城断饷断粮,不会只断在北境。”
许清欢把笔放下。
“有人在路上吃军粮,有人在城里卖劣铁,有人勾着赫连人的线。”
“如今连一罐菜都要烧,说明这条线已经疼了。”
李胜拍案。
“疼得好!疼了才会露头!”
铁兰山起身,从印盒里取出总兵大印,又让亲卫搬来军令木匣。
“许大人,药粮库不能再当普通仓看。”
许清欢点头。
“请大帅下令。”
铁兰山提笔写军令,字很重。
“江宁药粮,自即日起列为战时军需重库。钦差府一队,总兵府亲兵一队,军医营老孙所部,共同看守。”
“开库三签,出库双册,称重用铜砝码,封存用朱砂印泥。”
“私取者斩,毁损者斩,散谣阻配者,军法从事。”
他写完,抬手落印。
铁兰山把军令递给许清欢。
“许大人,此令今晚发三营,天亮前贴到伤兵营、军需库、北门瓮城。”
许清欢接过军令,还没开口。
门外亲卫忽然奔进来,膝盖跪在门槛前。
“大帅,钦差大人,北门急报!”
铁兰山转身。
“讲。”
亲卫把一只竹筒双手奉上。
“一个许家人靠着京畿水路快船,送信人受了伤,进城时只剩半口气。”
“他说……让务必交给钦差大人。”
许清欢伸手接过竹筒,指尖刚碰到封口,筒内便滑出一张染血的纸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