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恍惚（2/2）
她转过头，看向古兰格，嘴角带着一抹浅淡却坚定的笑意：“我希望我会是后者。而离开家乡来到今州，就是我迈出的第一步。”
她停顿了一下，眼中的光芒变得更加柔和：“每当流息从你身旁经过，就会变得很不寻常。仿佛一旦靠近，就会不由自主被你牵引，失去控制。”
“我不知道这究竟意味着什么——但我很确定，不管是什么，我都不想只是站在一旁看着。”
她的声音更轻了，却带着一种如同誓言般的分量：
“可以的话，我想和你一起面对可能的一切。”
古兰格望着她的双眼。
赤金色的眼眸对上蔚蓝的眼眸。
那一刻，他看到的不再是那个总是欲言又止的少女——而是一个坚定到让人心安的、愿意与他并肩面对一切的伙伴。
“……秧秧。”他开口，声音低沉而温柔。
就在这时，一阵清风吹过。
那风来得恰到好处，卷起地上的落叶，也卷起少女竖起的长发。
那些原本束好的墨色发丝在风中散开，如同一片被吹散的夜幕。
一道绿枝不知从何处落下，不偏不倚，正好捎住了她的发带。
发带松开了。
西沉的落日将最后一缕熔金般的余晖泼过树梢，不偏不倚地落在她脸上。
原本束着的长发不知何时松了束缚，墨色发丝尽数披散下来，顺着肩颈蜿蜒滑落，如同一条无声的河流，在夕阳中泛着暖融融的金色光泽。
几缕碎发贴在颊边，随着晚风轻轻晃动，为她柔和的面容添了几分不经意的灵动。
额间那道声痕浸在柔光里，褪去了冷意，反倒为她柔和的眉眼添了几分清绝的气韵——如同夜空中的星辰，沉静而深远。
秧秧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
她微微一愣，然后伸出手，揭下了头顶的帽子。墨色的长发彻底解放，在晚风中轻轻飘动，如同被夕阳点燃的火焰。
她抬眼望向古兰格。
那一刻，夕阳正好落在她的眼眸中，将那双蔚蓝的瞳仁染上了细碎的金芒。
脉脉情意藏在安静的眼波里，没有汹涌的热烈，只有温温的、恰到好处的柔软，如同春日里最和煦的风，如同夜晚最温柔的月光。
她微微笑了。
那笑容很轻，如同水面漾开的涟漪，嘴角只浅浅扬起半分，连眼底都跟着漾开软意。没有半分张扬与刻意，却比漫天落日还要动人。
古兰格看着她。
看着她被夕阳染成金边的发梢，看着她眼中那抹细碎的光芒，看着她嘴角那令人心安的弧度。
她很美…真的很美…
喉结滚动间，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她的侧脸。
相触的那一瞬，他的眼前竟有了些许恍惚
那触感温暖而真实——她肌肤的温度，她微微颤抖的睫毛，她因他的触碰而变得急促的呼吸。
一切都在这一瞬间凝固了，又在这一瞬间变得无比清晰
他能够感受到，少女的身体轻微颤抖了一瞬。她没有躲开，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他，蔚蓝的眼眸中倒映着他的身影。
掌心传来的触感太真。
她的微颤太真。
连带着他的胸腔里，那颗早已有些麻木的心，都在这一刻重新变得清晰了。
“……古兰格……唔姆！”
她的话没有说完。
他低下了头。
不由自主地，如同被某种无法抗拒的力量牵引着，吻上了她的唇瓣。
相触的瞬间，秧秧眼中的夕阳碎成了一片。
那些金色的光芒在她的瞳孔中碎裂、散开，如同一面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她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然后缓缓地、如同蝴蝶收起翅膀般，闭上了眼睛。
她没有抵触，没有推开。
只是伸出手，轻轻抱住了他的后背。
那双手纤细而柔软，穿过他敞开的衣摆，贴在他温热的皮肤上。
她能感受到他背部肌肉的轮廓，能感受到他皮肤下那些被刻意隐藏的、细密的伤痕。
她的手指微微蜷缩，轻轻抓紧了他的衣料，如同在抓住一个好不容易才触碰到的人。
这个吻很轻，又很深。
起初只是唇瓣的触碰，如同试探，如同确认。
然后，它变得更深，带着一种压抑许久的、如同潮水般的情感——那些未曾说出口的话语，那些默默陪伴的时光，那些在战场上并肩作战时的信任，都在这个吻中找到了出口。
她的唇柔软而温热，带着她特有的、如同青草般清新的气息。
她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她的身体微微发软，却依旧固执地踮着脚尖，不愿与他分开。
夕阳在他们身后缓缓西沉，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在那棵古树的阴影下交叠在一起。余晖将他们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仿佛连时间都在这一刻为他们停留。
良久，唇分。
两人之间，拉开了一道若有若无的细丝，在夕阳中闪烁着微弱的光芒，随即断裂、消融。
秧秧靠在他怀中，脸颊绯红，额前的碎发有些凌乱地贴在额角。她的呼吸还没有完全平稳，蔚蓝的眼眸中氤氲着未散的水汽，如同雨后初晴的天空，清澈而湿润。
她抬起头，望向他。
那目光中，有羞涩，有欢喜，有一种如同终于找到了答案般的释然。
“……古兰格。”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微微的颤抖，却如同晚风中最温柔的呢喃。
古兰格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拂过她散落在肩头的长发，然后揽过她的肩膀，让她重新靠进自己怀中。
晚风继续吹，带来远处的花香和泥土的气息。
夕阳继续落，将天边染成一片绚烂的、如同打翻了颜料盘般的色彩。
而在那棵老树下，两道身影紧紧依偎在一起，仿佛这世间的一切喧嚣与不安，都被这片温暖的余晖轻轻隔绝在外。
…………
“如果哪一天，旅途的风向吹往梦州，你可以陪着我一起吗？”
“一定会的…”
…………
“古…古兰格…”
“我在…”
“我…我爱你”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