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还请五嫂济我一济(1/2)
似是站的有些累,李明贞寻了把椅子坐下,斟酌道:“我去时,将你捎上也无不可。”
“他今日才挑拨过,”遇翡转过身,摆了摆手,“撞上遇瑾倒还好,没撞上,遇瑾又要疑神疑鬼。”
她也是省了这些麻烦事。
再者,遇瑾办完差就不用上朝,她还得日日天不亮就起来换个地方坐着,累得很。
“你就不同了,”遇翡冲着李明贞笑,“你聪明妥当是人人都知的,我可以因为惧怕遇瑱不去探望,你不行。”
“表面功夫还是得做做的。”
李明贞:……
果真是让人无法辩驳的缘由。
好在,也只是这些缘由,没有多的。
“那我便去一趟,”李明贞应下,“借你的名义,也送些东西。”
遇翡这才满意颔首,“记得回来同我说说。”
仿佛正常对话的源头,就因她想看遇瑱的热闹而起。
第二日清晨,遇翡离开后,李明贞才开始准备起要登门探望的礼单。
六皇子府的管事迎出来时,面上挂了层疲态,可见是混乱了整夜没合过眼。
但遇瑱到底是皇子,不说别的,他的兄弟姐妹总要登门,不论前夜多忙乱,今日也全府上下也只能强打起精神出来一波波地待客。
李明贞跟着管事穿过两道垂花门,小路两旁还有没来得及打扫的花盆碎片。
廊下的花木似是都被人挪过,以腾出更宽敞的地界儿来进出。
正厅里,遇瑾已然是来了一会儿。
李明贞来,他并不意外,微微起身,面上浮起惯有的温和笑容,“弟妹来了。”
李明贞这才示意轻舟将提着的礼盒递给管事,在遇瑾斜对面的位置坐下,轻声回应一句:“三哥。”
遇瑾作为先来的,自觉担起了解释的责任:“六弟还未醒,太医署的人刚走,说是烧了一整夜。”
李明贞点了下头,算是听见了的意思。
她实在文静话少,虽有下人在旁,气氛仍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
遇瑾几次都想找个话题说点儿什么,可话到嘴边,见李明贞不是专心饮茶就是闭目静坐的模样,那话竟是怎么都说不出口。
仿佛说了,就成了败兴又不知趣的。
早便听闻李侍郎家的长女冷不可攀,过去李明贞总跟在遇翡身边,见多了她和颜悦色的温软模样,如今骤然得见另一面,竟还有些不习惯起来。
好在贺澜没让客人尴尬多久,进屋时,面上挂着与管事一般无二的憔悴,同二人行礼,“三哥,五嫂见谅,殿下此刻还昏睡着,招待不周,失礼了。”
遇瑾缓缓搁下茶盏,宽慰道:“六弟妹哪里的话,府上乱了整夜,还要应付我们这些来探望的,实在劳累,六弟伤势,太医可还有说什么?”
贺澜没去主位,只就近找了个地方坐下。
离遇瑾有些距离,却恰好在李明贞手边。
虽说对这丈夫感情不深,却也是实打实拜过天地的夫妻,说不劳累都是假的。
开口时,连嗓音都有几分哑:“太医说伤了头,好在那花盆不大,性命无忧,就是……伤得位置有些敏感,得等殿下醒转才好再看看。”
人不醒,也不好就直说没事。
“许是……”贺澜话音顿了顿,声音减小,“许会留些什么后患也说不准。”
说完,便是愁容满面地叹了口气,“昨日回府,本该一路坐马车回来,殿下偏说心烦,要下车走走,早知如此,便是拼着同他争上一场,也不该由着他。”
如今可好,抓了那些人有什么用。
人已经挨砸了。
遇瑾沉吟:“升盈街人流不密,花盆落下时,可有人瞧见楼上是什么人开的窗?”
贺澜却不太确定,“说是绸缎庄楼上的伙计,不慎手滑,殿下未醒,那一伙人的口供还未曾细看。”
“三哥以为,是有人指使?”
遇瑾却摆了摆手,露出几分无奈来,“六弟妹说笑了,不过是多问一句,哪里就以为是真有人指使。”
那铺子是他的,真铆足劲儿往深了查总能查出点儿什么,到最后还不成了受他指使。
然而这等引火自焚的手段,哪里是他能做出来的,他也没有这个动机。
“罢了,此事已惊动宫里,”贺澜一时不想去深究究竟有没有人指使,“总会出个结果的,如今只盼殿下能早些醒转。”
“若有什么需要的,便派人过来,六弟伤得突然,做兄长的总要多操些心。”虽是说给贺澜听的话,眼神却落到了斜对面的李明贞身上。
李明贞微微颔首,附和道:“三哥言之有理。”
贺澜的视线在这二人之间打了个转,最后起身,对着二人再度行礼,“如此,便多谢三哥,多谢五嫂,殿下若能听到这些话,想必也会感动于两位兄长的情谊。”
“诸事繁杂,我便不久留了,”遇瑾起身,准备告辞,“六弟妹还是要多保重身子。”
贺澜回了一礼,“今日实在招待不周,三哥见谅,待殿下醒转,必让他亲自登门道谢。”
说是告辞,离开时的步子却迈得缓慢。
等遇瑾走出门口,李明贞似乎还没有要告辞的意思。
贺澜维持了一会儿目送的姿势,确认遇瑾不会再折返,这才缓缓转过身,轻声唤了一句:“五嫂。”
昨日回来,虽是一片慌乱,脑子却是出奇的清醒。
五嫂这样的人物,说出来的一句话也绝不会只是字面上的一句话。
李明贞仍在原位,沉静的面容笼罩在温吞的日光里。
听得贺澜唤她,便偏过头,安安静静地回望过去,似在等着贺澜的下文。
然而贺澜什么都没说,只是那道温和的视线里,再次坐在了李明贞手边。
一盏茶喝完,似是在千丝万缕的思路里找到了一个话头:“有人说,昨日六殿下才打了五哥,是五哥的手笔。”
“若是如此,”李明贞半点不慌,反倒从容端起手边茶盏,慢悠悠抿了一小口,“六弟就不会只是被一个花盆砸,而是千个万个从天而降的花盆。”
贺澜:……
话是在理,就是直白犀利了些。
“你愿同我说这话,我知你是不信的,”片刻之后,李明贞重新开了口,“虽说夫妻一体,你我立场也该不同,可那是外头的说法。”
日光之下,空气里细碎的浮尘好似一条流淌的金色河流。
贺澜盯着那条河流看了一会儿,竟只觉着它温柔。
如五嫂一般的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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