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窝囊的中华民国的国庆节(2/2)
“形意拳,讲究心与意合,意与气合,气与力合。
出手如电,发力如炸,不动则已,动则必中,要有一往无前、舍我其谁的气势!”这股气势,压抑得太久了。
国庆日。
一个特殊的日子。
街上会有活动,会有比平日更多的日本人出来吗?
会放松警惕吗?
一个大胆的、甚至可以说是鲁莽的计划,在他几乎被愤懑烧灼的脑海中逐渐成形——就在今晚,国庆之夜,他要单独行动,去寻找落单的日本兵,用自己学到的拳脚,给他们一个教训!
不是为了杀敌(他知道自己还没那个本事和心理准备),就是为了出那口憋了太久的恶气,为了让那些耀武扬威的侵略者知道,中国人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哪怕只是一个学生,也会在暗夜里亮出獠牙!
这个念头让他既感到一种病态的兴奋,又伴随着深深的恐惧和后怕。
他知道这极其危险,一旦失手,后果不堪设想。
但他无法说服自己放弃。
“士可杀,不可辱。”
这句古训,此刻以最直接、最原始的方式,主宰了他的冲动。
早餐桌上,气氛有些微妙。
父亲换上了一件半新的藏青色长袍,神色比平日严肃。
他慢慢喝着小米粥,忽然开口道:“今儿个是双十,外头恐怕不太平。
能不去学校,就尽量别去。
就算有活动,也早点回来。”
“学校有纪念会,怕是得去。”
林怀安低声道。
父亲看了他一眼,目光深邃:
“怀安,你如今是大人了,有些道理该懂。
‘邦无道,危行言孙。’
这北平城,如今是什么光景,你比我清楚。日本人、便衣、警察,眼睛都盯着。
‘出头的椽子先烂。’
凡事,多想想,‘三思而后行’。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这不是懦弱,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林怀安知道父亲是好意,是担心。
但这些“明哲保身”的古老智慧,此刻听在耳中,却像针一样刺心。
忍?
退?
青山?
柴?
国都快没了,家都快破了,个人的“青山”与“柴”又在何处?
但他没有反驳,只是默默点头:“父亲放心,我晓得轻重。”
去学校的路上,街景果然与平日不同。
一些主要的街口,插上了青天白日满地红旗,但数量不多,新旧不一,在秋风中无精打采地飘着。
一些官署、学校门口,也挂上了庆祝的横幅,写着“庆祝国庆”、“勿忘国难”、“精诚团结”等字样,但墨迹和纸张都显得仓促而单薄。
行人大多步履匆匆,脸上少见节日的喜色,倒是有一种心照不宣的压抑和警觉。
偶尔能看到三五成群的警察或穿着黑色制服的宪兵在街头巡逻,目光警惕地扫视着行人。
更远处,似乎还能看到穿着土黄色军装、荷枪实弹的日本兵在据点附近游弋,与这“国庆”的氛围格格不入,却又无比真实地存在着。
“看什么看!快走!”
一个卖报的报童被巡逻的警察呵斥,赶忙缩着脖子跑开。
他手里的报纸头版,赫然是套红的“双十国庆”特刊标题,但字样。
“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
不,北平的百姓并非不知,只是这“恨”太深重,太无奈,只能压在心底,化作一声叹息,或一句牢骚。
林怀安听到路边茶馆里,有茶客低声嘟囔:
“……国庆?庆什么?庆东三省丢了?庆华北快不姓中了?”
立刻被同伴用眼神制止。
快到学校时,他看到了更触目惊心的一幕。
一队穿着黑色学生装、打着绑腿、举着简陋标语和纸旗的青年学生,大约二三十人,正沉默地列队前行,似乎要去参加某个集会。
标语上写着“纪念辛亥革命”、“收复东北失地”、“抗日救国”。
但队伍前后,明显跟着几个便衣模样的人,不即不离,目光阴冷。
更远处,还有两个日本浪人打扮的家伙,抱着胳膊,倚在墙角,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学生们沙沙的脚步声和纸旗在风中的抖动声。
没有口号,没有呐喊,只有一种沉重的、令人窒息的静默游行。
中法中学的校园里,也弥漫着这种复杂的氛围。
没有盛大的集会,没有喧天的锣鼓。
上午,全体师生被集中到大礼堂,举行了一个简短的“国庆纪念会”。
礼堂前方挂着孙中山遗像和民国国旗,台上坐着校长和几位教员,神情肃穆。
校长讲话,内容不出所料,先是回顾辛亥首义之艰辛,颂扬革命先烈之精神,强调“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须努力”。
接着,话锋自然转向当前时局:
“……当此国难深重之际,纪念国庆,意义尤为重大。
吾辈当继承先总理遗志,精诚团结,共赴国难。
政府自有统筹全局之方略,‘攘外必先安内’,乃为巩固根本,凝聚国力。
青年学子,爱国之心可嘉,然当以学业为重,以理性为基,恪守本分,积蓄才能,以待将来报效国家。
切不可受人蛊惑,盲动躁进,徒增纷扰,亲痛仇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