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涌动（2/2）
“继续？”
他忍住骂娘的冲动，苦笑道：“我，你是真准备把我榨干不成？”
“刚才这一道，已经差不多耗尽我的魂力了。”
他挣扎着从地上坐起。
“别忘了，这里是虚界。我一个祖灵在这里恢复神力本来就慢，更何况你可不是织画、稚音那样三转后期的圣祖亲卫，而是圣祖！！想恢复到足以继续替你清除烙印的程度，至少也要数月，甚至更久。”
云澈越越觉得头疼。
“再，我已经答应稚音，三日后替她和她带来的人继续祛除烙印。多少也讲点先来后到吧……”
话音未，他衣领骤然一紧。
“哎？”
下一瞬，两人的身影已经从原地消失。
空间接连破碎。
在一道道被撕开的次元之间，荼芯的声音冷冷传来：
“区区几个亲卫，也配排在本座之前？”
云澈一阵无语。
荼芯继续道：“云澈，即便你无法替我找回全部过去，也必须尽快将这些烙印全部抹去。”
“否则……”
她声音微寒。
“本座绝不轻饶你。”
云澈无奈道：“你想带我去什么地方？”
“你不是，在虚界恢复神力极慢？”
荼芯淡淡道：“本座便带你去一个适合你恢复的地方。”
……
主世界。
鸢离圣域。
莲池无垠，柔光如雾。百里荷叶铺展于天地之间，清澈灵韵在水面缓缓流转。
莲池中央，一座石台凌空而立。
鸢离圣祖端坐其中。
在她对面，则是两道虚影。
一人须发皆白，气息沉寂如夜，正是祖灵九大圣祖之一、执掌寂灭与封禁之力的残灯。
另一人周身笼罩着淡淡光华，仿佛生命本身便在她身旁流转，乃是执掌造化、生机与光明纯圣之力的青华圣祖。
“听，祖灵之中又诞生了一位身负虚无的存在。”
残灯抚须，语气沉重。
青华接道：“而且已经被异族掳去。若异族真的从他身上夺走虚无，再诞生第二个幽泉，我族恐怕将迎来真正的覆灭之劫。”
鸢离轻轻蹙眉。
“这些事情，我比你们更清楚。”
她抬眸看向两人。
“今日请你们过来，是商量对策，不是听你们替我添堵。”
残灯沉吟片刻。
“以你的能力，前往虚界应该并不困难。”
“真正困难的，是把人带回来。”
鸢离点头。
“我若只是进入虚界，自然不难。但想从这一代荼芯圣祖手里把人带走，就不是同一回事了。”
她神情渐渐认真起来。
“我与她交过一次手。”
“那一次，我没有动用全力，她同样有所保留。可即便如此，以她如今的实力，也至少可以稳居异族十二圣祖前三。”
残灯与青华的神色同时一变。
鸢离继续道：“我能胜她，但想真正杀死她，几乎不可能。”
残灯摇头道：“你太谦虚了。”
“以我看，除幽泉之外，其余圣祖之中，真正能与你正面抗衡的并不多。只不过，若真要杀掉其中任何一个，必然也要付出相应代价。”
鸢离没有反驳。
“正因如此，我才不愿轻举妄动。”
她缓缓道：“若我真在这个时候斩掉一位位列靠前的强大圣祖，那么用来牵制幽泉的底牌，也就少了一张。”
“得不偿失。”
青华沉吟片刻，道：“既然你独自前往风险太高，那便由我与你同行，如何？”
鸢离转头看向残灯。
“你觉得呢？”
残灯沉默了一阵，最终点头。
“按理来，我与你同去更为合适。但如今，主世界同样不容有失。”
他轻叹一声：“如此，也只能让青华与你一起。”
鸢离点头。
“那便这么定了。”
“找到通往九天圣域的虚界通道之后，便直接进入。”
“找到云澈，立即撤离。”
她目光微沉。
“不要恋战。”
青华看着她，沉默片刻，还是问道：“万一……”
“我是万一。”
“如果真的无法把他带回来，你准备怎么办？”
这一次，鸢离还未开口，残灯已经沉声道：
“自然是杀掉。”
青华微微一怔。
残灯却没有动摇。
“这对他而言，是最好的结果。对祖灵一族而言，同样如此。”
“此人身负虚无，又是祖灵之身，的确可以算作你的同类。”
残灯看向鸢离：“可是，你如今已经是九大圣祖之一。你的选择，已经不仅仅关乎你自己。”
“如果他的虚无最终被异族夺走，你知道这会意味着什么吗？”
“无数枝干世界，无数祖灵，都可能因此陷入灭顶之灾。”
青华张了张嘴：“残灯……”
鸢离却只是平静地摇头。
“我知道你在什么。”
她声音很轻，却没有丝毫退让。
“杀一个人，救千百人。”
“听起来确实划算。”
她看着远处无尽莲池。
“可在我这里，生命的重量从来不是用数量衡量的。”
残灯皱眉。
“鸢离，你……”
“别再了。”
鸢离轻声道：“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顿了一下，又道：“况且，我与青华同行，事情也未必会走到最坏的那一步。”
残灯沉默良久，最终只能叹息。
“罢了。”
“你总是这样。”
“既然劝不动你，那便希望最坏的结果永远不会发生。”
话，他的虚影缓缓淡去。
望着他消失的方向，鸢离久久没有话。
青华轻声道：“他，也是为了大局着想，并非完全不认同你的理念。”
“我明白。”
鸢离垂下眼眸：“你们两个，是我最好的朋友。所以有些话，其实不必得那么明白。”
她起身。
“走吧。”
青华点头。
“嗯。”
……
十个月后。
琅琊界。
真界核心。
空间微微荡漾。
两道身影从破碎的虚空之中下。
正是荼芯圣祖与云澈。
两人的气息刚一出现，附近那些原本游弋于真界核心的根源兽便像是感受到了某种极其危险的存在，纷纷退散，不敢靠近。
这十个月以来，荼芯始终带着云澈辗转于各大枝干世界。
每抵达一处适合恢复的地域，她便停留一段时间，让云澈恢复神力与魂力。
而作为代价，云澈也逐渐替她清除了六道圣祖烙印。
第六道烙印被虚无彻底磨灭后，云澈终于长长吐出一口气，整个人直接瘫坐在地。
“还是没有新的进展？”
荼芯低头看着手臂上已经消失的第六道烙印，眉头微蹙。
云澈累瘫在地上，苦笑道：“没有，那些残影，只能追溯到上一代荼芯圣祖在你身上留下烙印的时刻。”
“再往前，就什么都看不到了。这一点，我早就提醒过你了。”
他稍稍平复呼吸。
“所以，如果想凭这些烙印追查你真正的完整过去……完全走不通。”
荼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臂，久久没有话。
最终，她抬起眼眸。
“难道……”
她声音极轻。
“真的只能去向他求证？”
但马上，她就摇头否决了这个想法。
她宁可完整的自己永恒缺失，也不愿与那个杂碎做交易。
片刻之后，荼芯收起心中的杂念，低头看向掌间缓缓流转的媚色神力。
那股力量比十个月前明显凝实了许多，隐隐间，甚至透出一丝更为深邃的威势。
云澈察觉到这一变化，目光微动。
“你的气息，似乎比以前更强了。”
荼芯抬眸看了他一眼，唇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你的感知倒是越来越敏锐了。”
她垂下手掌，任由那缕媚色神力缓缓消散。
“等这些烙印全部祛除，我的根基应该便能彻底恢复。到了那时，玄戈也未必还能压我一头。”
她语气平静，却自有一股近乎理所当然的自信。
“十二圣祖第二席……也该换个人坐了。”
“玄戈。”
云澈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眸光微微收敛。
十二圣祖之中，玄戈位列第二，而荼芯如今排名第三。倘若她当真能够凭借清除烙印进一步释放自身潜力，那么她的实力，显然还远未触及真正的极限。
云澈沉吟片刻，道：“若我能突破三转，应该就能更快替你清除剩余的烙印。”
荼芯闻言，转眸看向他。
“三转？”
她似乎觉得有些好笑。
“以你如今的境界，想走正常的修炼之路突破三转，至少需要千年以上。”
她顿了一下，语气随意得近乎漫不经心。
“当然，千年对本座而言，并不算什么。”
云澈却摇了摇头。
“我不是正常修炼。”
“哦？”
荼芯眸光微眯，终于来了几分兴趣。
“难道你还有别的办法？”
云澈没有立即回答，只是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办法自然有。”
“而且……”
他嘴角轻轻扬起。
“应该能把这个时间，大幅缩短。”
荼芯正要开口，神色却忽然微微一动。
冥冥之中，一股无形的感应自远处传来。
她抬眸望向虚空，片刻后，缓缓道：
“算算时间，约定的十二圣会之期，似乎已经到了。”
她收回目光，衣袖轻拂。
“该回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