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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三重境界!天官之女道侣!所谓门当户对?(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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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三重境界!天官之女道侣!所谓门当户对?

白松巨木的阴影随着日头的推移,在青石板上拉出一条极其锋利的斜线。

苏秦的布鞋鞋底碾过这条明暗交界线。

脚下的触感从柔软且充斥着浓郁木行生机的松针,变回了冷硬丶致密的石材。

身后的那两扇厚重的红木大门,在极其缓慢的机括声中,严丝合缝地闭拢。

门缝闭合的最后一瞬,挤出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沉闷气流。

气流拂过苏秦的后颈。

他的步伐没有任何停顿,频率恒定。

周围的空气里,不再有那种被阵法强行聚拢的丶浓郁到几乎液化的元气。

三级院外围的过道上,风很大。

风卷着青云院特有的那种淡淡的檀香味,灌入苏秦的鼻腔,填满他的肺叶。

再随着三长一短的呼吸节奏,化作一团极淡的白雾,喷吐在微凉的空气中。

他的眼帘下垂了三分之一。

视线的焦点并没有落在前方平整的石板路上,而是处于一种极其涣散的状态。

脑海中,徐子谦在那方道场里吐出的每一个字,正以一种绝对客观的影像形式,一遍遍地回放丶拆解。

看山是山。

看水是水。

在踏入这青云院之前。

在流云镇的茶楼里,在那张散发着陈茶苦涩气息的方桌前。

通过沈立金那张布满沟壑的脸,通过丁巡检那双透着世故的眼睛。

苏秦眼中的赵县尊,是一座压在整个惠春县头顶的丶遮天蔽日的黑山。

那是一座由暴权丶压迫丶与同流合污堆砌而成的山体。

在这座山的逻辑里,大旱是筹码,蝗灾是筛网。

成千上万在龟裂的黄土上挣扎求生的灾民,饿得皮包骨头的孩童,甚至是那些在绝望中易子而食的惨状。

都只不过是用来逼迫那些底层“淫祀”暴露形迹的诱饵。

为了在年底的政绩考评上,多添上一笔“剿灭淫祀”的功劳。

为了能在那象徵着大周仙朝官僚体系的阶梯上,再往上爬半寸。

那些生如草芥的百姓,被刻意地丶有计划地抛弃在了水深火热之中。

那时的山,是黑色的。

透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看山不是山。

看水不是水。

半个时辰前。

在白松院那棵遮天蔽日的巨木之下。

徐子谦用一种近乎剖腹挖心的粗暴方式,将这层覆盖在黑山表面的血污,硬生生地撕扯了下来。

露出了藏在里面的丶更为庞大且冰冷的骨架。

【新民学党】。

百姓安居乐业,百官克己守法。

不再为一己私欲,而置百姓于不顾。

以功德约束百官,以百官约束万民。

这是一种何等宏大丶何等严密的构想。

在这个构想的蓝图里,赵县尊不再是那个为了政绩草管人命的贪官污吏。

他变成了一个背负着沉重枷锁丶在满朝泥泞中孤独前行的殉道者。

姜县尊高升青云府,留下的摊子需要人去镇压。

在截天党等老牌势力的围追堵截下,【功德】货币的推行举步维艰。

想要推行新政,想要真正建立那个“新民”的盛世。

就需要权力。

就需要向上爬。

而在这个已经彻底腐朽的丶以抓捕淫祀为绝对政治正确的大周仙朝官场里。

想要获得向上爬的权力,就必须交出符合这套腐朽规则的“投名状”。

所以。

大旱不能救。

蝗灾不能治。

因为一旦救了,治了,淫祀就不会出来。

没有淫祀落网,就没有政绩。

没有政绩,就会被排挤出权力的核心。

一旦失去了权力,那份“新民”的宏图伟业,就彻底成了一纸空谈。

为了未来千千万万人的安居乐业。

当下这几万丶十几万灾民的性命,就成了一笔可以被摆在算盘上丶用来交易的“损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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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妥协。

是高尚的丶带着牺牲意味的妥协。

那座黑色的山,在这一刻,被涂上了一层刺目的丶带着神圣光环的金漆。

看山还是山。

看水还是水。

苏秦的脚步,在跨过一条横在路中间的青石缝隙时,极其细微地顿了半息。

他肺里的那口空气,在胸腔里剧烈地翻滚了一下。

喉结上下滑动。

乾涩。

没有一滴唾液的分泌。

真实的世界里,没有绝对的黑,也没有绝对的白。

只有一道道调配比例极其精密的灰。

为了一个高尚的丶遥远的丶甚至可能永远无法实现的“新民”理想。

就可以理直气壮地丶毫不愧疚地,将当下那些活生生的丶会流血丶会喊痛的人命,填进权力的熔炉里。

这真的是对的吗?

苏秦闭上眼睛。

黑暗中,没有那些宏大的朝堂博弈。

没有功德体系的构建。

没有党争的惨烈。

只有王有财那张布满皱纹和泥土的脸。

只有那上万具在兽潮中被撕扯得支离破碎的尸体。

只有那一声声在火海中绝望的哭喊。

理想主义者为了证明自己路线的正确,亲手制造了比贪官污吏更惨烈的杀戮。

而那些极度自私自利丶只为了一己私欲的人,却可能因为利益的交换,给灾民留下一口保命的糙米。

对与错。

在这个庞大且冰冷的仙朝法网之下,彻底失去了它原本的轮廓。

所有人,无论是高高在上的县尊,还是为了几斗灵米算计的商贾。

都在这张名为“大势”的棋盘上,做着自认为最优的解答。

苏秦的后槽牙紧紧地咬合在一起。

下颌两侧的咬肌隆起一个极其生硬的弧度。

他没有去评判赵县尊。

他也没有去评判新民学党。

因为他现在,只有养气二层的修为。

他的手里,连一块最边缘的官印都没有。

一个没有掀桌子实力的人,去评判桌子上的筹码分得公不公平,是一种极其愚蠢的自取其辱。

他只是觉得。

这股从三级院深处吹来的风,太冷。

冷得让人的骨头缝里都在渗着寒气。

这大周的天下。

这规矩森严的朝堂。

本不该是这个样子。

苏秦的双手在袖袍中缓缓握紧成拳。

指甲修剪得极其平整的边缘,刺入掌心的皮肉。

轻微的刺痛感顺着神经末梢传递到大脑皮层,驱散了那些如同蛛网般缠绕的思绪。

越是思考。

这具躯壳里的血液流速就越是迟缓。

一种极其沉重的丶仿佛背负着千万座坟茔的压抑感,死死地压在他的脊柱上。

“苏秦兄。”

一道声音。

毫无预兆地,切断了风穿过长廊的呼啸声。

这声音的频率极其奇特。

清脆丶圆润。

像是一枚极其精巧的银铃,在毫无杂音的静室中被极其轻微地撞击了一下。

音波在空气中荡开一圈极其微小的涟漪,精准无误地避开了耳道内的防御机制,直接在鼓膜的最深处引起了一阵极其轻微的酥麻感。

苏秦握紧的拳头在袖袍中瞬间松开。

他眼底那种涣散的焦距,在万分之一息的时间内,重新凝聚成两点犹如寒星般的冷光。

他停下脚步。

身躯的重心在停顿的刹那间,极其自然地下沉了半分。

这是一个完全可以随时发力丶且不留任何破绽的防守姿态。

苏秦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将视线平移了过去。

在前方三丈外。

一处雕刻着繁复云雷纹的汉白玉石柱旁。

站着一个女人。

阳光越过三级院高耸的飞檐,恰好落在她的脚尖前一寸的位置。

她整个人隐没在石柱投下的淡淡阴影里。

那是一张极其熟悉丶却又在细节处透着完全不同质感的脸。

苏秦的脑海中,迅速调取出了半个时辰前,在白松院内的记忆画面。

在徐子谦抛出十门果位法丶引得后排寒门学子群情激奋丶前排世家子弟冷眼旁观的时候。

这个女人。

就坐在距离苏秦左后方不到两个身位的地方。

当时的她,无论是呼吸的节奏,还是身周气场的波动,都完美地融入了那一群背景板般的试听生中,没有引起任何一丝一毫的突兀。

但现在。

她只是随意地站在那里。

周围的空气丶光线丶甚至是空气中那些细小的微尘,都仿佛被她周身散发出来的那种极其独特的力场,强行改变了运行的轨迹。

“今日在白松院内。”

女人开口了。

她的嘴唇并没有完全张开,只是上下唇瓣极其轻微地开合。

声音却像是一条柔弱无骨的蛇,顺着石板地面的缝隙,极其滑腻地游到了苏秦的脚边。

“苏秦兄鹤立鸡群,独得那一片明黄色的松针。”

“元气灌体,清气加身。”

“可真是————”

女人眼尾的肌肉极其细微地向上提拉了一下。

那双犹如深潭般的眸子里,流转出一种仿佛能将人溺毙的波光。

“好大的威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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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向前走了一步。

靴底落在青石板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只有衣袍下摆摩擦空气的极其微弱的声响。

“不知————”

女人将尾音拖得极长,带着一种仿佛要用羽毛扫过人心尖的试探。

“苏秦兄,是否已经接过了徐师兄抛出的那根橄榄枝。”

“加入了【新民学党】?”

风在这个瞬间,仿佛静止了。

苏秦的视线在女人的脸上停留了半息。

他没有去分析对方眼神里的波光。

也没有去品味那声音里夹杂的酥麻感。

他的面部肌肉保持着一种近乎僵死的平稳。

没有因为那句“好大的威风”而生出任何自得的红晕。

也没有因为对方探询学党底细的试探而露出任何警惕的收缩。

他的胸腔极其平缓地起伏了一下。

将肺里残留的最后一点带着檀香味的空气挤出。

“暂时。”

“还没加入。”

没有任何多余的解释。

没有掩饰,也没有铺陈。

只有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

女人的脚步在距离苏秦一丈半的位置停了下来。

在听到这个答案的瞬间。

她那双原本深邃的眸子里,极其突兀地亮起了一点光。

那光芒极盛。

像是在极夜的荒原上,突然被点燃的一支火把。

她脸上的那种试探和柔媚,在极短的时间内被一种极其明艳的丶甚至是带着几分凌厉的喜悦所取代。

“呵呵————”

一串比刚才更加清脆丶更加直接的笑声从她的喉咙里滚落出来。

女人的肩膀微微颤动着。

“如此看来。”

她抬起右手,一截犹如白玉般无瑕的手腕从袖口中滑出。

纤长的食指在半空中极其随意地虚点了一下。

“苏秦兄。”

“你也是个十分有远见的人啊!”

女人的气场在这一刻发生了极其剧烈的质变。

那种隐匿在阴影中的滑腻感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长期身居高位丶习惯了将一切筹码摆在桌面上进行明码标价的世家底气。

“自我介绍一下。”

她收敛了笑声,身躯极其微小地前倾了半分。

这是一个在展示诚意的同时,又保持着随时可以发动攻击的安全距离。

“我叫白芷。”

“金泽县。”

“合欢一脉,独家传人。”

金泽县。

合欢一脉。

苏秦的瞳孔最深处,极其细微地跳动了一下。

在白松院内,那个端坐在第一席丶面对十门果位法依然不动如山的炼丹天骄蓝才。

就是来自金泽县。

而徐子谦,那位用近乎癫狂的方式操控着整个白松院资源的授课师兄。

修炼的,正是合欢一脉。

这两个极具指向性的词汇,从眼前这个女人的嘴里同时吐出来,其背后蕴含的信息量和政治意味,重得足以压塌一个普通试听生的脊梁。

白芷没有给苏秦太多消化信息的时间。

她的语速开始变得极其稳定丶清晰,每一个咬字都像是精心打磨过的筹码,被她极其规律地推到了苏秦的面前。

“我早在二级院时。”

“就已经确定了三级院的学党。”

“并提前打好了关系,有了足够分量的联络人。”

白芷的目光极其直接地锁死在苏秦的脸上。

她不再使用任何音波上的技巧,也不再进行任何气场上的伪装。

她只是站在那里,用一种极其冷静丶近乎残酷的理智,抛出了她手里最大的那张牌。

“你可有兴趣————”

白芷的下巴微微扬起。

阳光彻底照亮了她那张明艳不可方物的脸。

“做我的道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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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我一同。”

“加入【长明学党】?”

这番话砸在空气里,没有激起任何声响。

只有远处白松院厚重木门内部机括咬合的余音,在石板的反射下极其微弱地回荡。

道侣。

长明学党。

这两个词汇,在大周仙朝这套等级森严丶盘根错节的官僚与宗门体系中,代表着两种截然不同却又高度绑定的资源置换方式。

学党是政治层面的抱团。

道侣则是命理丶气运丶乃至于家族血脉最深层次的切割与融合。

苏秦站立在原处。

布鞋的千层底稳稳地吃住地面的重力。

他的颈部肌肉没有出现任何多余的收缩。

幽青色的瞳孔深处,那一点细微的光斑维持着绝对的静止。

他看着眼前这个自称来自金泽县合欢一脉的女人。

她身上的衣物布料并非三级院统一配发的制式道袍,而是一种极细的冰蚕丝。

在阳光的折射下,布料表面泛着一层极淡的丶不具任何攻击性却能完美隔绝神识试探的灵光。

她的站姿很放松。

双肩自然下垂,双手交叠在腹前。

没有合欢宗底层女修那种刻意扭捏的腰段,也没有任何散发着甜腻气息的薰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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