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柳神的质问：若是我们失败了呢？（2/2）

几个光脚孩童在巷弄里追逐笑闹，攥着新摘的甜草根，脸蛋脏兮兮，笑容却亮得晃眼。

苏凌在茶摊边坐下。

茶摊老板是个白发老者，手脚麻利地沏了杯粗茶，搁在他面前。

茶汤浑浊，浮着几片粗叶，却腾着一股滚烫的烟火气。

苏凌端起茶杯，啜饮一口。

他放下茶杯，目光落向街尾。

几个孩童正围着老槐树嬉闹。

一个扎羊角辫的女娃跑急了，绊倒在地。

眼眶一红，泪将落未落。

旁边的孩子已七手八脚将她拽起，拍去裙上尘土，塞了根甜草根，叽喳着笑作一团。

苏凌看着他们，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就在此时——

一道目光，自光阴长河深处投来。

隔着重重时空，隔着古今未来，牢牢锁死了他。

冰冷，幽邃，裹挟着近乎实质的恨意。

苏凌端茶的手，微不可察地一顿。

他没回头，没张望，神色如常。

唯有一双淡蓝眼眸深处，悄然覆上一层极淡的寒意。

他早有察觉。

自时空法则融合度破开百分之二十的那一刻起，这道目光便如影随形。

隔着岁月长河，隔着主时间线与平行支流的壁垒，死死钉在他身上。

恨不能杀之而后快。

起初，他也以为是自己的未来。

是因果命盘推演中，那端坐黑暗王座的漆黑帝影。

是镜像时空里，被劫气侵蚀、彻底堕落的自己。

但很快他便断定——错了。

气息虽相似，法则波动亦有七八分重合，可那绝非他。

是截然不同的个体。

只披着相似的皮囊，占据着相近的法则，内里却是另一个东西。

“所以——”

苏凌垂首，看着茶汤中倒映的面容。

淡蓝眼眸平静如水，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冷笑。

“你究竟是谁？”

他低声问，似自语，又似问谁。

“道湮？还是——别的什么？”

无人应答。

唯有那道目光，愈发冰冷，愈发疯狂。

像一头困于笼中无数纪元的凶兽，死死盯着笼外唯一的生机。

苏凌收回目光，不再理会。

他端起茶杯，饮尽最后一口粗茶，在桌上放下几枚铜板。

茶摊老板摆手推辞，再抬头时，座上已空。

老者揉了揉眼，只当自己花了眼，嘟囔着收了铜板与茶杯。

光阴长河的异动，终究只被极少数人感知。

对那些生于九天十地底层的凡人，对那些尚未踏入道种境的寻常修士而言，日子照旧。

挖矿的挖矿，耕田的耕田，卖豆腐的依旧推着车吱呀而过。

他们看不见天穹之上横亘星空的裂痕，也看不见光阴长河中迫近的镜像时空。

但他们能感觉到——天变了。

灵气在变浓。

并非缓慢滋长，而是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攀升。

往日只在仙矿核心才能感知的精纯灵气，如今街头巷尾俯拾皆是。

修士们察觉体内瓶颈开始松动，那些卡了数载、数十载的桎梏，竟在这一刻绽开裂纹。

突破的光柱自各处冲霄而起，将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昼。

可这般剧变，仅限于九天十地。

异域，不朽王殿。

数十道庞大虚影盘踞黑暗之中。

他们的目光穿透天渊，投向九天十地——那片天地正经历某种他们无法理解的蜕变。

灵气浓度攀升，法则强度提升，连空间本身都变得愈发稳固。

仿佛整个九天十地，正被一只无形巨手托举，朝某个更高维度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