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晕妆(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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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娘子。”她直起身,声音平静得可怕,“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胭脂娘子看着她,从袖中取出那盒“宿醉颜”——还剩薄薄一层底。她递过去:“夫人若需要……”

“需要。”郑氏接过盒子,指尖在盒盖上摩挲,像是在抚摸儿子的脸,“我会用得……恰到好处。”

胭脂娘子不再说什么,收拾好东西,转身离开。走到灵堂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郑氏正站在棺边,低头看着儿子。晨光从窗棂斜射进来,照在她半边脸上,另外半边隐在阴影里。她的嘴角微微扬起,像在笑,但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冷静。

三日后,王尚书的死讯传遍坊间。

说是悲痛过度,突发心疾,倒在了儿子的灵前。太医署的人来看过,确实面色青紫,口唇发绀,像是急症猝死。只有贴身伺候的老仆注意到,老爷死时,嘴角有一抹极淡的红晕,像是喝了酒——但那日灵堂并未备酒。

郑氏以未亡人的身份,操办了两场丧事。

丈夫和儿子的棺椁并列停在西厅,白幡加倍,哭声加倍,来吊唁的宾客也加倍。所有人都说,王夫人真是命苦,一月之内丧夫丧子,怕是撑不住了。

但他们看见的郑氏,虽然面容憔悴,却举止得体,处处符合一个贵妇该有的仪态。她穿着重孝,头上簪着白花,脸上总有一层薄薄的红晕——像是悲伤过度气血上涌,又像是淡淡施了胭脂。

“那是‘宿醉颜’。”渐渐有传言在坊间流传,“王夫人把自己活成了醉态,是要陪夫君和儿子一起,长醉不醒。”

只有胭脂娘子知道真相。

葬礼后的第七天,郑氏深夜独自来到胭脂铺。她没有进门,只是站在门外巷子里的阴影中,望着铺子里透出的那点烛光。

胭脂娘子正在整理一批新到的胭脂虫,用银镊子一只只夹出来,放在青瓷盘里。她没有抬头,却对着空气说:“夫人可满意了?”

巷子里的郑氏轻轻笑了笑。那笑声很轻,像风吹过枯叶。

“他用我绣的蝎子袖口,掐死了我的儿子。”她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我用他儿子棺中的胭脂,毒死了他。很公平。”

“胭脂无毒。”

“但执念有毒。”郑氏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指尖——那上面还残留着一点暗红色的痕迹,“那日我将他最后那杯酒——就是沾着歌姬口脂的那杯,掺进了他的参汤里。然后涂了点‘宿醉颜’在自己唇上,喂他喝下。他死时,还以为我在与他吻别。”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你说,他最后一刻,看见的是我唇上的胭脂,还是儿子脖颈上的指痕?”

胭脂娘子没有回答。她放下银镊子,走到门边,推开门。

巷子里,郑氏站在月光照不到的暗处,整个人像一团模糊的影子。只有脸上那层薄薄的红晕,在黑暗中泛着微光,像是永远不会熄灭的、微弱的火焰。

“夫人今后如何打算?”

“就这样吧。”郑氏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这‘宿醉颜’很好,每日晨起敷一点,便能整日保持微醺之态。醉着,便不必清醒地痛;醉着,别人也只当我是个可怜的疯妇。”

她转身要走,又停住:“娘子那盒‘心妆’,究竟让我看见了真相,还是……给了我一个复仇的理由?”

胭脂娘子看着夜色,良久,才缓缓道:“胭脂只是镜子,照出的从来都是人心本就有的东西。夫人心中若无恨,便看不见恨;若无疑,便看不见疑。‘心妆’不过是把那面镜子,擦亮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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