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心结(一)(2/2)
“但此妆代价,”胭脂娘子目光扫过姐妹俩,“是你们将永远失去‘独立’的可能。从此你们不再是两个人,而是一个整体。一人伤,两人痛;一人亡,两人殒。可要想清楚了。”
惊鸿与惊羽对视一眼。
相同的眉眼,相同的轮廓,连眼中闪烁的光芒都如出一辙——那是孤注一掷的决绝,和深藏其下的、连她们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惧。
“我们愿。”姐妹俩异口同声。
交易在午时进行。
代价是各剪下一绺头发,编成同心结的形状,在烛火上焚成灰,混入特制的花露中。灰烬在透明液体里缓缓旋转,最后沉入瓶底,铺成薄薄一层,像某种古老的契约。
胭脂娘子取出两柄细小的玉笔,蘸了花露,在姐妹俩额间各点一下。冰凉触感过后,是细微的刺痛,像被针尖轻轻扎过。然后她拿起那两枚金箔花钿,轻轻贴在刺痛处。
花钿触肤即融。
金箔化作流光,渗入肌肤,在额间留下淡金色的印记——正是同心结的形状,线条流畅,纹路清晰,像是天生就长在那里。与此同时,那淡红色的膏体也渗了进去,将金色染上一层薄薄的粉晕,在光线下若隐若现,美得惊心动魄。
姐妹俩对镜自照。
镜中两张一模一样的脸,额间一模一样的同心结花钿,连唇角扬起的弧度都分毫不差。她们看着镜中的彼此,又看看镜中的自己,忽然有种奇异的恍惚——分不清哪个是镜像,哪个是真人。
“试试?”惊鸿轻声说。
她抬手,在自己手臂上轻轻掐了一下。
几乎是同时,惊羽“啊”地轻呼出声,捂住了同样的位置。两人对视,眼中都闪过惊愕——不是假装,是真的疼,从惊鸿的手臂传来,清晰无误地传到惊羽身上,分毫不差。
惊羽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在心中默念:我想吃杏花楼的桂花糕。
睁开眼时,惊鸿正看着她,眼中带着笑意:“我也想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