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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1 靠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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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人类说的每一句谎话都会让自已的灵魂发痒,痒到必须再撒一个更大的谎才能止住前一个。

但我对你说的每一句是实话。”

“为什么?”羂索看着她。

“因为你死了,死的比我早,比我更小丑。”

羂索一愣。

“我早就死了?”羂索慢悠悠地重复了一遍。

“对。”

影像从羂索的脸上掠过,滑向更早的时间段。

咒术界原总监。

真子说:“人类的精神有一个奇怪的矛盾结构:可以坚定地宣布一个理想,然后用毕生时间嘲笑它。

你就是那一类——你始终觉得自已不属于咒术界,可每一步都在向它的更深处走,终其一生也无法摆脱这份标签,走到阳光下,然后正大光明的坐在高位上。”

她停顿了一下。

“但我欣赏你。不是因为你的强大,而是因为你的矛盾。矛盾让一个生命变得有纹理、有阴影,就像一件揉过很多次的旧皮夹克。

而我太光滑了。”

总监的影像在空间里凝固,羽织上的裂痕一直没有继续延伸。

影像继续向前跳跃,出现了另一个人。

五条悟。

白发在黑眼罩下飞扬,身躯从高空坠落时衣摆在身后拉成一条白色的丧幡。

狱门疆在他身后展开,像一只正在闭合的巨大瞳孔。

“五条悟。”羂索说出这个名字时声音变轻了。“你在涩谷参与了围攻他。”

“对。我骚扰了他一下。”

“你输了。”

“当然输了。”真子轻描淡写,像在陈述一个公认的物理定律。“他是人类的顶点。以咒灵的身份,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超越使我们诞生的造物主。”

她从平台边缘跳下来,脚步轻而稳。

她向前走了两步,伸出手触碰五条悟在影像中的脸。

“即便成为神后,我依旧无法复刻六眼,这究竟是什么样的体质,上天为何会使六眼和无下限同时诞生?即便是我,在转换膜上的构思依旧参考了不少无下限方面的运用与发挥。”

她收回手。

悟的脸在白色光芒中消散,像一个被阳光曝晒太久的墨迹。

羂索沉默了。

真子重新回到平台边缘重新坐下。

她把双手摊开。

掌心浮现出的不只是那团蓝色的光,而是一整幅宇宙的微缩模型——每一颗星辰都在旋转,每一道引力都在拉扯,但从总体上看,它只是一团正在缓慢消散的冰冷云雾。

影像第三次更迭。

这一次出现的不是单个的面孔,而是一整座大厅。

咒术界高层那些被真子蔑称为“老鬼”的总监部成员坐在长桌两侧,穿着黑色的正装,表情庄重得像在参加自已的追悼会。

真子站在长桌中央,蓝色长发几乎垂到地面,缝合线遍布全身每一寸皮肤,异色双瞳放射出无法直视的光芒。

咒术界高层集体起立,向她鞠躬。

“神。”

他们说。

真子看着自已在那座大厅里接受的膜拜,嘴角的弧度介于微笑和冷笑之间。

“你知道被一群你所蔑视的蝼蚁尊为神是什么感受吗?你拥有宇宙间全部物质的理论构型,你可以拆分任何一颗恒星的核聚变方程式,但当你看到人类自相残杀时,你仍然无法解释,自已究竟为什么要做这些。

我能解构宇宙的物质层面。

但我不能解构自已对人类深深扎根的好奇。

我想知道是什么让你们在经历了这所有一切之后仍然厚颜无耻的想要苟延残喘?”

她关掉掌心悬浮的宇宙模型,双手交叠在膝盖上。

“最后我想通了,不是人类需要神。是神需要人类。”

羂索看着她。

两个人同时陷入了沉默。

头顶的几何镜面穹顶映出她们之间那道无法跨越的距离。

然后羂索开口了,声音突然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问个私人问题。你是怎么长出这些缝合线的?”

真子微微一顿。

“那是我中二病发作时期决定的事。”她说。“我觉得这样挺酷的,看着就很邪恶。”

然后她闭上眼睛。

当眼帘重新抬起时,虎杖悠仁站在她面前。

高中生制服,红色连帽衫,眼神凶悍而清澈。

他静静地站着,没有任何术式的痕迹,没有任何杀意,没有任何关于那个惊才绝艳的斩击。

“真人……”

他开口,用的是六十八年前的称呼。

真子没有纠正他。

她感觉自已的躯干像一片干燥的枯叶裂开一条缝,风从那道缝里灌进来,有一种陌生的、清凉的、暂时还无法命名的感觉。

是悔恨还是缺憾?

虎杖悠仁指了指瞭望台外围的区域。

真子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特别瞭望台的外侧有一部分环形走廊,被几何镜面包裹着,镜面映出两个方向的分界标记。

一个方向标记为下行的楼梯。

指向东京塔底层大厅外的出口,那里是东京地铁的南出口,另一个方向标记为上行的楼梯,指向特别瞭望台更上层的广播天线基座那是东京塔的北端。

“六十八年前,我本该在涩谷就把你打死。”

虎杖悠仁站在她身侧。

“但你在那里却依然保留意识,直到此时此刻,我又再度看见了你。”

他伸出手,食指朝向特别瞭望台外那片被标记出南北方向的环形走廊。

“东京塔顶层南北通道。”

他说。“有两种去法。

向南,继续上行至广播天线基座,去南国,成为全新的自已。

你从来没有做过全新的人,所以这是你的机会。

向北,乘电梯下行至底层大厅,复刻东京塔的观光路线,回北国,回到过去的自已,永远留在你所拆解的每一个灵魂里。”

他收回手。

“选择权是你的。”

真子思考了很久。

她其实真的很讨厌虎杖悠仁这傻逼,两辈子了,还不放过自已,明明这一次自已都没招惹他,还是被盯上了。

但现在说这些已经太迟了,上天给了自已第二次机会没错,但也同时给了虎杖悠仁第二次机会。

真踏马的不公平啊。

死了都要在走马灯里被这csb说教。

真子气愤的想。

她忽然开口:“在我做出选择之前——我能不能见一个人?”

虎杖没有问是谁。

他只是点了点头。

走马灯的空间轻轻一震。

特别瞭望台的东侧幕墙裂开一角,从中走出一个人。

片刻后,那道人影消散。

真子平复了一下心情,道。

“向北。”她说。“我他妈也要走一回复刻观光线。”

选择一旦做出,整个走马灯的空间开始收缩。

几何镜面逐渐退去,穹顶的光源变暗,投影区域熄灭,被标记南北的环形走廊也消失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羂索—眼。

羂索冲她挥挥手。

“滚。”真子说,“csb,没你我也不大可能被某个姓虎杖的csb盯上。”

羂索没有回答。

……

外面。

现实世界。

虎杖悠仁还站在东京塔顶端,他的右手缓缓垂下,咒力终于从他指尖彻底消散。

他面前一个被斩杀的少女。

向过去复刻自已的真子,上半身已经化为光末,下半身斜靠在瞭望台扶手上,失去了所有的生命迹象与咒力反应,彻底停止了活动。

她身体的各个部分开始缓慢地解体,分解为光。

从头皮,到锁骨,到腰腹,到膝盖,到脚踝,每一块身体碎片都在升向夜空的过程中转化为光点。

从东京塔顶端升起的那些光点升至东京湾上方大约两百米的高空。

然后——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按下了重组键,所有光点在一瞬间重新聚合。

不再是少女的形态,不再是缝合线的分布,不再是左蓝右灰的异色瞳。

那是一个人类的灵魂轮廓。

没有任何缝合线,没有术式,没有诅咒,没有登神长阶的痕迹。

只有一个女性的灵魂,柔和、完整。

轮廓的尾迹勾勒出美丽的样子。

轮廓在东京湾上空停留了片刻,然后缓缓上升。

升至一定高度后,所有光痕开始转变方向,不是向上,而是向北。

它们越过皇居森林上空的墨绿色静默,越过新宿高楼群淡去的灯海,越过樱田通的黑色柏油路,越过涩谷的十字路口和车站南口,越过目黑川沿岸所有已经收摊的夜市。

最终所有光痕汇入无数年后某栋老旧公寓楼三楼一扇亮着灯的窗户。

窗内一个母亲低头看着自已掌心的婴儿。

她叫东宫雪莲子。

……

……

……

光点从东京塔顶端升到半空之时。

真子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即将被她彻底离开的世界。

那大约是凌晨四点的模样。

远处的东京湾水面上月亮像被咬了一口的糯米饼。

隅田川沿线的路灯已经灭了大半。

新宿的高楼群只剩紧急照明灯在楼顶一闪一闪。

明天早上醒来的人们或许不会知道,昨夜有一颗咒灵的灵魂在东京湾上空化为纯粹的人形光粒。

他们只知道伟大的虎杖悠仁再一次保护了人类,粉碎了邪恶咒灵的阴谋。

其实这很好。

如果死的不是自已,杀自已的人不是虎杖悠仁那个csb就更好了。

她默默的想虎杖悠仁在走马灯里对她说的话。

方向是北。

意味着重新开始。

真子闭上了眼睛。

在一切消逝之前。

在走马灯的最后一帧定格画面里。

她看见了一个泡沫。

那是一枚在某个海边浴场漂浮的普通泡沫,裹着些许盐粒和阳光,折射出一圈小小的彩虹。

然后泡沫碎了,碎在一个不存在针尖的理想平面上。

释迦牟尼说: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

真子说:靠北啊,真希望下辈子没有虎杖悠仁这傻逼。

……

……

……

s:虽迟但到,真子的故事结束了,明天还有一章番外,后天大结局,大结局之后看情况更新番外。

哪天心情好就把东宫雪莲子在无数年后的新世界的奇妙小故事写一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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