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都在（1/2）
闻祁年紧紧搂住林听雨，他能感觉到怀里的人浑身都在发抖。
她的双眸紧紧闭着，长睫上沾着细碎的水光，整张脸深深地埋在他的心口处——是真的害怕极了，怕到连呼吸都变得又急又浅，像一只受了惊的小动物，本能地往最温暖的地方钻。
“笙笙，你看着我。”闻祁年的声音很低很稳，大手一下一下地抚着她的背，掌心的温度隔着衣料传过去，“我好好站在这里，没有事的。”
林听雨僵硬了片刻，才慢慢仰起头来看他。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全是水雾，晶莹的泪珠兜不住似的，一颗接一颗顺着脸颊滚落，滴滴答答砸在他的手背上，没有一刻停歇。
他垂眸看她——鼻尖红红的，眼眶红红的，连耳垂都染了淡淡的粉色，哭得整张脸像被水洗过一样。
两个人就这样对望着。
闻祁年的目光一寸寸地从她脸上描摹过去，心疼极了。
他伸手扶住她的后颈，掌心拢着她细软的头发，将人再一次揽入怀里。
管家和陈叔他们一直跟在林听雨身后，从翡园一路追到这里。此刻几个人站在几步开外，看着这一幕，互相递了个眼神，都不知该怎么处理——上去把人带回去？可看看闻祁年那副把人护在怀里、不许任何人靠近的架势，谁也不敢上前。
就在这微妙的僵持里，接闻祁年的车到了。
徐蕊接到闻祁年电话的时候，确实很惊讶。她已经很久没有听到他的声音了，更何况电话那头的人开口就是让她派车来接，用的还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但她什么都没问，挂了电话就安排了车，自己亲自跟了过来。
她想，他可能只记得自己的号码吧。毕竟做了那么多年的秘书，那个号码拨了无数次，怎么会不记得。
车子驶出公司的一路上，徐蕊想了很多，她把所有的事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车子拐进了一条她有些眼熟的路——翡园，孟浔在海城的住处，是这个方向。
果然，闻祁年站在那里，怀里抱着一个人。
徐蕊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被她压了下去——除了林听雨，还会是谁呢。
车子在闻祁年身侧稳稳停下。徐蕊拉开车门下车，姿态恭恭敬敬，声音也恢复了职业化的平稳：“闻总。”
闻祁年抬起眼看了她一眼，微微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他低下头，下巴抵着林听雨的头顶，声音放得很轻很柔：“手机给我用一下。”
林听雨从他怀里伸出一只手，将一直攥在掌心里的手机递了过去。那手机被她握得太紧，屏幕上还沾着她掌心的薄汗。
闻祁年单手接过，一只手依然稳稳地搂着林听雨，另一只手的拇指熟练地解开了锁屏密码。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拨通了孟浔的电话。
电话拨出后几乎是即刻就被接通，那头传来孟浔的声音，“笙笙。”
闻祁年沉声开口：“是我。”
孟浔的声音瞬间绷紧了，“手机怎么在你手上？笙笙在哪？”
“在我身边。”
孟浔已经从办公椅上站了起来，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明显的压迫感：“什么意思？”
“我在翡园外面，”闻祁年说得很平静，“车子出了情况，她担心我所以跑了过来。”
孟浔那边沉默了一瞬，然后他说：“我现在听你声音没什么问题，所以可以离开了吗？”
“我要带笙笙走。”
这句话落下去，电话两端都安静了。片刻后，孟浔的声音响起，冷得像是淬了冰：“你有什么资格带她走？”
“我没资格，难道你有？”闻祁年也有些恼：“你把她一个人关在翡园，就是你的资格？”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孟浔已经在大步往外走了，声音压着火气：“等我回去再说，人你不能带走，不然我一定不留情面。”
“我先带她去见章叙，”闻祁年说，语气里没有商量的余地，“你可以直接去章叙的工作室。”
电话挂断了。
闻祁年将手机收好，低头看了一眼怀里安安静静的人，然后将她整个人打横抱起。林听雨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他臂弯里。他转身看向对面那几个还杵在原地的管家和陈叔，“已经联系了五哥，我们先走了。”
说完，他便抱着林听雨上了身后早已等候的车。
车子一路开往章叙的工作室，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声。
林听雨安安静静地窝在闻祁年怀里，像一只终于找到窝的猫。
她在跑出来的路上弄丢了一只鞋，现在脚上另外一只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白皙的脚背沾了灰尘和泥渍，显得脏兮兮的，和身上那件干净柔软的居家服形成了奇怪的对比。
她忽然仰起脑袋看了一眼闻祁年，那双哭过之后还泛着水光的眼睛里，有委屈，有小脾气，还有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无理取闹”。
她慢慢地、故意地把那只脏兮兮的脚，蹭在了闻祁年笔挺的深色西装裤上。
一下，又一下，很故意，也很委屈——像是在说：都是因为你。
闻祁年低头看着自己裤腿上多出来的那几个灰扑扑的脚印，根本没有要阻止她的意思。他甚至微微勾了下唇角，任由她把脚上的泥点子全蹭干净。等她蹭完了，他才从旁边抽过湿纸巾，一只手握着她纤细的脚踝，仔仔细细地替她把脚擦干净。
湿纸巾擦过脚背，凉丝丝的。林听雨有些怕痒，脚趾不自觉地蜷缩起来，脚背弓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等擦完了，她又把脸重新埋进他怀里，鼻尖抵着他的胸口，呼吸间全是他身上清冽的气息。
闻祁年又抽了张纸巾，低头将自己的西装裤仔细擦了擦。他擦得很认真，一条一条地擦过去，等布料重新变得干净了，才把林听雨抱坐到自己的腿上，一只手臂环过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搂紧。
徐蕊从后视镜里扫了一眼后座，只看到闻祁年低垂的侧脸和他怀里那团小小的身影，她便把目光移向了车窗外。
到目的地的时候，闻祁年依然没有把林听雨放下来。
他抱着她上了电梯，徐蕊安静地跟在一侧。
林听雨什么话都不说，像是把所有的力气都用在那一场奔跑里了。闻祁年也没说什么，只是在电梯上行的时候，微微低下头，用额头抵住林听雨的额头，轻轻蹭了蹭。
那是无声的安抚，比任何语言都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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