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鄂容安的试探（2/2）

一张清丽的脸，眉眼温婉，说不上美丽，却也……啧，怎么有种莫名熟悉的感觉，她说不清那是什么，这感觉让她很不爽，但她也没打算深究。

她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这丫头太镇定了。

镇定得不像是头一回进宫、头一回见她的新晋答应。倒像是来之前，已经把每一步都演练过无数遍了。

年世兰心里冷笑了一声。

鄂尔泰，你倒是教了个好女儿。

她面上不动声色，又问了富察氏和巴林氏几句话，赏了东西，便让她们先退下了。

两人如蒙大赦，行礼告退时脚步明显比进来时快了几分。

暖阁里只剩下鄂容安一人。

年世兰没有急着开口。

她伸手拿起碟子里的一块玫瑰饼，慢慢咬了一口，嚼了嚼，咽下去，又拿帕子擦了擦指尖。

整套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自己家里一样随意。

鄂容安也不急，就那么安静地坐着，等主位开口。

“……鄂答应。”

年世兰终于开口，语气依旧随意，

“上回本宫让人送去的那些料子，你可还喜欢？”

“回娘娘，臣妾很喜欢。那匹云锦颜色极好，臣妾裁了一身衣裳，还没舍得穿。”

鄂容安答道，声音不高不低，姿态恭谨。

年世兰点了点头，正要说什么，鄂容安忽然微微抬了抬眼，目光与她短暂地接触了一下，又垂了下去。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的语气：

“说起来，臣妾还未好好谢过娘娘。娘娘赏的料子和明珠，太后娘娘又赏了一对碧玉镯子，臣妾入宫这几日，收到的恩赏实在太多，心中惶恐，只怕自己当不起……”

她说得很自然，像是真的在表达感激和惶恐。

但年世兰端着茶盏的手，在听到“太后娘娘又赏了一对碧玉镯子”这句话时，几不可察地停了一瞬。

她自然是知道甄嬛赏了她什么。

但是这话怎么从这丫头嘴里说出来，就那么刺耳呢？！

年世兰抬起眼，看向鄂容安。

那张年轻的脸上依旧是恭谨温顺的表情，看不出任何刻意。

但年世兰也算在宫里活了两三辈子了，什么人没见过？什么话里的钩子没尝过？

她心里冷冷地哼了一声。

小丫头片子，跟你阿玛学了不少啊。

拿太后来试本宫？

她放下茶盏，脸上却没有露出任何异样，反而弯了弯嘴角，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

“太后娘娘慈心，对新人一向体恤。她赏你东西，是你的福气。你记着太后的恩典，往后安分守己，便是最好的报答了。”

语气温和，措辞得体，挑不出半点毛病。

鄂容安垂首应道：“臣妾谨记娘娘教诲。”

年世兰看着她低垂的眉眼，没有再说什么。

她摆了摆手，让她退下。

鄂容安行礼告退，转身时，青布裙摆轻轻拂过门槛，消失在门外的日光里。

暖阁重新安静下来。

年世兰坐在原处，目光落在门口那片空地上，没有动。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伸手拿起那块咬了一半的玫瑰饼，却没有往嘴里送，只是拿在手里，慢慢地、一点一点地碾碎。

酥皮簌簌落下，像细小的、金色的尘埃。

“……太后娘娘又赏了一对碧玉镯子。”

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