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鄂容安的试探（1/2）

新人们在廊下候了一炷香的工夫，才被领着往东院里去。

带路的嬷嬷脚步不快不慢，神色肃然，一路上一句话也没有多说。

几位答应跟在后面，不自觉地放轻了脚步，连呼吸都收敛了几分。

富察氏偷偷抬眼打量了一下四周——院落清寂，草木葱茏，檐下的青砖被夏末的阳光晒得微微发白，一切都安静得让人心里发紧。

她们等在门外时，隐约听见里头传来一声茶盏搁下的轻响。

清脆，短促，像一粒石子落入深潭。

没有人说话。

几位答应交换了一下眼神，又各自低下头去。

关于这位皇贵太妃，她们入宫前便听过不少传言。

先帝在位时宠冠六宫的华贵妃，当年何等煊赫，何等跋扈，连皇后都不放在眼里。后来年家倒了，她本该跟着一起沉下去，却不知怎的又翻了身，成了如今的皇贵太妃，与太后平起平坐，在这后宫里稳稳地立着。

这样的人，绝不是善类。

富察氏手心微微出汗，偷偷在裙侧擦了擦。

旁边那位西侧住着的答应——姓巴林——脸色也不太好看，嘴唇抿得紧紧的，目光盯着自己的鞋尖，像是在默诵什么规矩礼仪给自己壮胆。

只有鄂容安站着，一动不动。

她的目光落在前方某处虚空，既不看四周，也不看旁人，好像神色平静，像一潭没有风的水。

门开了。

合梅走出来，目光在几人脸上扫了一圈，微微侧身：

“几位小主，请进。”

暖阁里茶香淡淡，光线比外头暗一些。

年世兰歪在主位的迎枕上，穿着一身银红色暗纹旗装，发髻上簪了一支赤金点翠的钗，通身气派端正。

她没有起身，也没有刻意摆出威严的姿态，只是那么歪着，目光懒懒地扫过来，便让几位刚进门的答应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

“给皇贵太妃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几人齐齐跪下行礼。

年世兰没有立刻让她们起来，目光在她们低垂的头顶上慢慢转了一圈，才开口道：

“起来吧。都坐。”

声音不大，语气随意，却带着一种让人不敢松懈的分量。

几位答应依言起身，在绣墩上坐下，姿态各异——有的只坐了半个屁股，有的紧张得背脊僵直，有的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指尖却在微微发抖。

年世兰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末座的那个人身上。

鄂容安坐得很稳。

背脊挺直，双手自然交叠放在膝上，目光微微下垂，看着自己身前的地面。

不急，不躁，不露怯。这丫头倒是沉得住气。

年世兰心里想着，顺手端起茶盏，慢慢抿了一口。

“都住得惯？”

她开口，语气像是闲话家常。

几位答应纷纷答话。

富察氏抢在前面，声音清脆地说一切都好，多谢娘娘关怀。

巴林氏也跟着附和了几句，声音比平时低了三分。

轮到鄂容安时，她只说了四个字：

“回娘娘，都好。”

不多不少，不卑不亢。

年世兰认真看了她一眼。

从上回选秀到现在，她这是头一回近距离端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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