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珍惜眼前人（1/2）

储秀宫的偏殿，一大早便没消停过。

新入宫的几位答应分住在东西两侧，院子不大，谁那边来了人、说了什么话，隔着一道走廊便能传个七七八八。

天刚亮不久，东侧那间屋子的门便被人敲开了。

“鄂姐姐在吗？”

来人是与鄂容安同日入选的满军旗贵女，姓富察，圆脸，爱笑，声音清脆得像一把撒出去的豆子。

她手里捧着一只青瓷小碗，笑盈盈地站在门槛外头：

“我家那边送了些乳酪来，想着姐姐刚进宫，怕是还不习惯宫里的膳食，便送一碗来给姐姐尝尝。”

鄂容安有些意外，但还是接过了碗，道了谢。

富察氏又站着说了几句闲话——问她住得可习惯，缺不缺什么物件，若是缺了只管开口——才笑盈盈地走了。

合上房门，鄂容安低头看着那碗乳酪，没有说话。

侍女阿苓凑过来看了一眼，低声道：“这位富察小主，倒是热情。”

鄂容安没有接话。她将乳酪放在桌上，没有动。

没过多久，西侧那间屋子传来一声不大不小的笑谈，隔着院子，清清楚楚地飘了过来：

“……可不是嘛，有些人啊，上回都被赶回家了，这回还能进来，也不知是走了谁的路子。”

另一道声音接得很快：“嘘——小声些，人家阿玛可是鄂尔泰大人呢。”

“鄂尔泰大人又怎样？选秀选的是秀女，又不是选阿玛。身子骨弱就是弱，上回贵太妃娘娘都说了她气色不佳，这回倒像是换了个人似的，也不知吃了什么灵丹妙药……”

笑声断断续续，像细碎的玻璃碴子，撒在院子里明晃晃的晨光中。

阿苓的脸色变了，攥着拳头就要往外冲。

鄂容安一把拉住她的手腕。

“别去。”

“小主！她们说得多难听——”

“让她们说。”

鄂容安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十六岁的少女。

“嘴长在她们身上，我管不了。我只管做好我自己的事。”

阿苓咬着嘴唇，眼圈都红了。

鄂容安却松开了手，转身走回桌边，端起那碗富察氏送来的乳酪，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奶香浓郁，甜味适中。

她慢慢地咽下去，又舀了一勺。

外头的声音渐渐远了。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鄂容安一勺一勺地吃完了那碗乳酪，将空碗搁回桌上，拿帕子擦了擦嘴角。

“阿苓，”

她说，“把前日内务府送来的那卷青布找出来。我想裁一身衣裳。”

阿苓愣了愣：“小主，那青布花色太素了，做衣裳会不会……”

“素的才好。”

鄂容安打断她，语气平淡，

“素的，不招眼。”

她没有再多解释。

窗外的日光落在她侧脸上，年轻的轮廓在光影中显出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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